小王竖着耳朵专心修剪小狗,注意力却全在身前两人的身上。
祁先生虽然这段时间常来,但他话很少,往等候区一坐,手机一刷,等洗完就走。
只偶尔在可乐不听话时,才会挑起唇角逗它两句。不说话时,活泼的店员也不敢凑上前。
高冷得很。
但是今天祁太太一来,他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那神态虽然有几分倨傲和不爽,但感觉挺黏人的是怎么回事?
小王手上的活没停,就听乔雨玫说:“你讲不讲道理?自己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反倒怪我不陪你。”
祁晏洲面不改色地说:“我又不单指今天。裴奕搬家,你要陪朋友,有时消息也回得慢,现在更是连电话都不想接了。急着造反呢?”
“……”
乔雨玫看着美容台上的小狗,陷入短暂的沉思。
大概是她提出那样的要求,祁晏洲也全力配合了,但是最近她真的很忙。
清醒的戒断其实很难,她也庆幸自己最近事情挺多。
但毕竟是她主动开口的,所以在得不到回应时,被忽略的一方心里难免会不平衡。
换做是她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祁晏洲估计忍不了一点。
乔雨玫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口,放缓了语气:“我最近得准备毕业答辩的事,公司里事情也挺多的,有时消息是回慢了点。至于裴奕哥搬家那天,是我一个很好的姐妹失恋了,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
那天祁晏洲喝得有点多,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时,依旧记得想问乔雨玫,什么朋友那么重要。
但是看着床头柜上留下的一杯放温的水,到底把质问的话混着那杯水一起咽了下去。
今天听她主动说出来,祁晏洲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乔雨玫无从判断他这会在想什么。
见他当着外人又开始使少爷性子,只好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板着脸了,好不好?”
以为自己在解释,但是却没觉察这话听着其实有点像哄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祁晏洲的耳廓,像一片羽毛温柔地扫过。
面上还端着几分不爽,但说话时已经恢复了几分不正经。
虽然他依旧酸酸的:“哦,你姐妹失恋你上赶着去。那我失恋,谁管?”
“……你失什么恋。”
祁晏洲也不回答她了。
没过脑子就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索性就等风吹干,最后不留一点痕迹。
乔雨玫反应过来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小狗一直摇尾巴。
为了缓解双方之间漫上来的小尴尬,又仰头问道:“你最近怎么那么闲,还经常带可乐过来。”
祁晏洲半开玩笑地揶揄:“我怕有人跟我争它的抚养权。”
“……”
小王手里的剪刀差点脱手,余光瞥见乔雨玫的脸红扑扑的,好像拿祁晏洲这种说话方式没什么办法似的。
又在心里感叹,祁先生这是绕着弯子求关注呢。
人家随便哄一句,他耳朵都快软了。全身上下,只剩嘴硬。
……
从宠物店回家后,可乐知道自己被翻新了,于是很短暂地爱了下干净。
刘婶刚打开门,它就撒着欢冲进去,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小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白团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啃窝里的小黄鸭。
小黄鸭还是旧旧的,时不时被啃出“尖叫鸭”的叫声,能看出来可乐很开心。
乔雨玫就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它玩了一会拔河游戏。
故意让小狗赢,它会更开心。
可乐扯着小黄鸭钻进窝里,乔雨玫的目光也顺着白团子往里滑了半寸。
除了有一条眼熟的男士围巾是祁晏洲扔进去的以外,她才注意到温暖的小窝里还多了一件披肩。
倒春寒这段时间,狗窝里多两件旧东西不奇怪。但是那条披肩,是乔雨玫没见过的女士款。
虽然略微显旧,可是吊牌还没拆,而且跟贺忱送她那件的款式很像。
都很贵。
她拎起披肩,转过头,看向正在岛台倒水的祁晏洲。
十分不理解:“可乐的待遇这么好吗?”
祁晏洲倒好水后没喝,掌心贴着杯壁收紧一瞬,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一瞬不瞬地看着乔雨玫,眸色晦暗不明。
过了几秒钟,才漫不经心道:“傻狗怕冷。”
乔雨玫又抖开披肩,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是买了没送出去,还是人家没收?跟自己置气呢?”
“……”
每个字都戳在祁晏洲的心口上。
披肩是他去云徽县之前买的,是想送给乔雨玫的,颜色款式都很衬她。
但还没送出去,人家已经收了一条新的,款式也差不多。
那还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再拿出来送一遍,说“我也有”。那太掉价了,也显得他特别小气。
于是这条披肩在迈凯伦的前备箱里搁了快一个月,最后被他顺手送给了可乐。
这么丢脸的事,当然不会告诉她。
“什么叫没送出去?”祁晏洲面不改色端起面前的杯子,选择战略性喝水,“这本来就是给可乐买的。它晚上睡窝里哆嗦,我给它加一床被子怎么了?”
浅色的羊绒在灯光下柔软得像一团云。
乔雨玫:“这条被子够买它几大卡车的小黄鸭。你是不是太奢侈了?”
祁晏洲极淡地瞥她一眼:“那你别管,我有钱。”
“……你自己信吗?”她睁大眼睛。
看乔雨玫那架势,好像并没有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为了堵住她的嘴,祁晏洲率先问:“你怎么不问我,今天出去见谁了?”
乔雨玫几乎从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他愿意说她就听。他不提,她就不问。
今天是他其少数地主动提起。
她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打断半拍,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谁啊。”
窗外天色渐暗,刘婶已经在厨房忙开。
听着乒乒乓乓的动静,小狗一个滑步,已经冲向厨房。
修剪过的爪子在地板上静音了许多。
祁晏洲的双手撑在岛台边沿,微微俯身,对上乔雨玫的视线。
刚才还咬着漫不经心的调子,此时已经淡了几分。
“你的小竹马。”
轻轻的五个字,在乔雨玫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