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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宁愿断绝关系,也不要包办婚姻

    靳琮礼一向很听林雪娥的话,可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要求,他还是皱了皱眉:“母亲。”

    林雪娥的神色微变,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拍在供桌上,声音非常的不悦:“琮礼,你既然叫我母亲,那就应该听我的话。我让你跪下,你为什么不跪?”

    祠堂里檀香缭绕,父亲的牌位静静立在供桌正中,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温和,仿佛还在注视着这对母子。

    这么多年来,靳琮礼知道父亲的死对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一直都在迁就她。

    眼下看着父亲冰冷的牌位,靳琮礼没有继续和林雪娥做对抗,而是跪在了蒲团上,膝盖触到冰凉的地面,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林雪娥看到他顺从自己,脸色才好看了几分,走到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琮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吗?”

    靳琮礼声音平静:“我不明白,还请母亲说明。”

    林雪娥痛心疾首,声音陡然拔高:“你居然不明白?那季家的女儿季瑗宁现在是不是经常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不仅不避嫌,还和她纠缠不清!你难道忘了,当初她的父亲是怎么害死你父亲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着指向牌位:“季瑗宁就是一个灾星,她的父亲更是!整个季家都是我们的仇人,你为什么要和仇人的女儿纠缠不清?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她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好像靳琮礼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供桌上的烛火被她的气息震得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靳琮礼的眼神一暗,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是谁说的,除了阮知棠,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目光坦荡地看着林雪娥:“当年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季伯伯也因此失去了生命,瑗宁更是无辜。母亲,你不能因为父亲的死,就迁怒无关的人。”

    “迁怒她?”林雪娥冷笑一声,看着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本来就和你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而且她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司机的女儿,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琮礼啊琮礼,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已经失去你的父亲了,我不想连你都要失去,你懂不懂妈妈的一片苦心?我只想让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更不想让你和杀父仇人的女儿纠缠!”

    靳琮礼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冷淡:“母亲,如果是因为季瑗宁的事情,你不用说了。我和她没可能。”

    林雪娥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白。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爱季瑗宁爱得要死不活的,大学那会儿,他甚至为了那姑娘跟家里闹翻,搬出去住了整整半年。

    她狐疑地盯着儿子的脸:“你说的都是真的?”

    靳琮礼淡淡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不过我希望母亲不要对季小姐有任何的偏见,当初那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父亲在世时,也很喜欢她,我相信父亲并不会怪她。”

    林雪娥并不喜欢看到儿子为那个女人说话的样子,嘴角一撇:“喜欢?我看未必。谁会喜欢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不过你既然对她没什么想法了,妈妈就放心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仿佛方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过:“你和知棠订婚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知棠那孩子,知书达理,又懂事,你阮伯伯也……”

    靳琮礼这个时候已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薄灰,他随手拍了拍。

    他孝顺,但是并不是愚孝:“我不会和阮知棠订婚,更不会和她结婚。妈,你要是继续说这些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

    “靳琮礼!”林雪娥声音忽然加大,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祠堂的寂静,“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几步追上去,挡在祠堂门口:“知棠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而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见儿子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急迫:“要是你继续不听话,以后整个靳氏能不能落在你的手里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你爷爷奶奶说了,要是哪个孙儿先生下孩子,就能够继承靳家百分之八十的财产。你堂哥都已经结婚了,你……”

    靳琮礼一听就懂了。

    他以为母亲更多的是在乎他,这么看来,可能更多的是在乎家产而已。

    明明他赚的钱已经足够她这辈子的花费了,可人心总是不足。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你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如今想来,父亲说这话时,眼里的无奈他竟到现在才真正读懂。

    “争夺家产,这种戏码我没有兴趣。”

    靳琮礼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身后传来林雪娥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喊声,他也没有停下。

    林雪娥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简直气的不行,扶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事情败露的话,他们都会被扫地出门,可他却以为自己在害他。

    她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出了最后一句:“靳琮礼,要是你不听我的话和知棠订婚的话,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认我这个母亲!也别再进靳家的门!”

    靳琮礼脚步微微一顿,背影在暮色中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头:“母亲,这是想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吗?”

    “如果是的话,我没意见。”

    在这个家里,对他最好的就是父亲。

    母亲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做各种让他讨厌的事情,小时候逼他学他不喜欢的钢琴,中学时偷看他日记,大学时拆散他和季瑗宁,所以他现在带着琮飞一直住在外面,很少回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母亲和季瑗宁的母亲,其实没有任何区别,都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以爱为名,行控制之实。

    靳琮礼出了靳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老宅门口的两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林雪娥最后那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彻底隔绝在外。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袅袅升起,模糊了挡风玻璃外的世界。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终止和阮家大少爷阮时序的一切商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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