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某派出所，行政拘留室。
方旭靠着墙坐在床板上，后背抵着墙，右腿伸直，左腿屈起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仰着。
房间不大，靠墙排着一溜通铺，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男人。
有人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像是喉咙里卡着个破风箱；有人磨牙，咯吱咯吱的，听着比呼噜还烦人；还有一个蜷在角上，时不时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懂的梦话。
空气里混着汗味、脚臭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被头顶那盏常年不关的白炽灯一照，显得更浑了。
方旭靠在墙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多，被两个警察带进来的，简单登记了一下信息，然后把他往这间拘留室里一推。
里面几个纹身的汉子本来正歪在铺上唠嗑，一看来人了，都停了一下。
为首一个四十来岁、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的男人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哟，小伙子，来了？犯啥事了？”
方旭当时还没什么心情说话，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危险驾驶。”
那几个汉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笑出了声。
“危险驾驶？小年轻开快车了吧。”
另一个靠在铺上，语气很老练。
“小伙子，你别不好意思说，哥哥们都是过来人。”他朝方旭扬了扬下巴，“就你这个表情，一脸空样，百分之百是因为女人，是跟人打了一架还是怎么着？”
方旭当时靠着墙，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多解释。
他们就更笃定了，一帮人跟着笑起来，也没再追问，重新唠起了嗑。
现在时间大概是凌晨一两点，拘留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的鼾声叠在一起，像某种杂乱无章的重低音。
方旭靠着墙，微微放空大脑。
说实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上辈子打过架、开快车被抓过，杭城每个区的行政拘留室他都待过。
但第二天总有人来把他捞出去，他爸那边的人、他妈那边的人、或者某个懒得走流程直接找熟人打个招呼的人，派个司机来接一下，签个字，出来。
这辈子倒是第一次，他重生回来，本来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沾这些东西。
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反而觉得正好有个地方能让他把脑子清空一下。
这里没信号，没人来烦他。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被女生踹了。
方旭靠在墙上，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上辈子他渣成什么样，十几岁就开始在外面换着玩，哪个女孩不是追着他跑，最后分手也是他提的——印象里自己从来没有被谁踹过。
这辈子他打定主意好好做人，认真对待每一段关系，还搭上了个系统，每天签到，按时完成任务，结果被踹了。
真是有点好笑了。
不过他笑了一会儿，那股笑意也就散了。
被踹就被踹吧，踹得动的话，那算她有本事，但自己是不是那么好踹的，那就两说了。
方旭这样想着，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打开了系统面板。
先是白萱儿那一栏。
已经没了。
原本在面板上整整齐齐列着的三个面板，现在只剩下两个——林仪，林颜。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又调出每日签到奖励结算页面。
【林仪】：7000积分×2=14000积分已到账。
【林颜】：5000积分×2=10000积分已到账。
【持有积分】：917856
签名后面的那个“×3”，变回了“×2”。
三倍签到奖励没了。
他记得【时间管理大师】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那是他收下林颜的那天晚上，系统弹出来的，三个签到女友，每日签到奖励×3。那段时间他一天能拿到五万一，一个月一百五十多万，几乎可以自给自足。
现在他只剩两个了，称号也换成了【拥有翅膀的男人】——系统的幽默感一如既往的刻薄。
方旭看着那个称号的名字看了一会儿，把面板往下翻。
白萱儿虽然离开了，但她留下的东西都在。
她初吻礼包里兑换的【极限治愈药剂】仍在道具栏里躺着，之前由她解锁的那些技能——舞蹈、演技，以及后来和她一起去过的约会地点，游乐园、电影院、水族馆，全都还挂在周常约会任务的可选地点列表里。
她本人走了，但她留下的痕迹却还留在他这套系统里，像一些没人收拾的旧物。
方旭沉默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超越级·技能碎片×3】
三枚碎片。
第一枚是鉴定李观棋时候给的，第二枚是见家长成就给的，第三枚是刚给的。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持有【超越级·技能碎片】×3，是否合成？合成后可选择一项已习得技能将其强化至超越级，或随机抽取一项全新超越级技能。】
方旭看着那条提示，沉思了好一会儿。
随机抽取？风险太大，万一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那这凑齐的碎片就白瞎了。
将自己已经习得的技能强化至超越级？这个倒是可以看看。
现在他习得的技能列表里，完美级的有两个——格斗，厨艺。
其他都停留在熟练级：舞蹈、演技、钢琴、绘画、书法、小提琴、围棋、医术、车技，和一个自己没有强化过的拆弹。
完美级的厨艺已经很够用了，做饭这个事对他现在的生活来说，成不成为超越级都无所谓的。
完美级格斗或许强化到超越级会有质变，他之前就想过，超越级的格斗应该有可能对抗子弹之类的现代武器。
但自己在格斗上已经花了上千万积分了，再用三枚碎片换这个，明显有些不划算，而且超越级到底能到什么程度，没有参照。
那其他技能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