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跟着王富贵出了自家院门,沿着村里那条水泥路往东走。
赵家村不大,从村西头到村东头步行也就十分钟路程。
路上王富贵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王琳儿的事,什么婆家那老太太嘴碎,什么女婿是个窝囊废,什么自己闺女从小要强没受过这种委屈,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吕梁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思却已经不在耳朵上了。
他的注意力被一种更细微的东西牵动着——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王富贵家的方向飘过来,很微弱,但对于他现在的感知力来说,就像在一间黑屋子里点亮了一根蜡烛。
柳香和杨小曼。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
到了王富贵家门口,院门大敞着。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种了一排月季,红红白白开得正盛。葡萄架下支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几个茶杯和一壶凉茶。
柳香和杨小曼就坐在葡萄架下。
柳香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开得不低不低,但偏偏那种似有若无的遮掩比坦露更让人心痒。
她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看到吕梁进院子的那一瞬间,蒲扇停了,眼睛亮了起来,如同饥饿的人看到了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杨小曼坐在她旁边,穿了一条碎花的家居连衣裙,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她比柳香含蓄一些,没有表现得那么直白,但目光粘在吕梁身上就再也撕不下来了,嘴角微微翘着的弧度里装满了只有过来人才看得懂的暧昧。
她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嘴唇,可遮不住那双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二女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了不到半秒,又迅速各自移开——但就是这半秒,已经足够传递一整本言情小说的信息量了。
吕梁假装没看见,冲二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脚下没停,跟着王富贵往屋里走。
柳香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进了堂屋,才收回视线,咬了下嘴唇,拿起蒲扇使劲扇了两下,扇出来的风全歪了,没一把扇到自己身上。
“琳儿,出来一下,有人来看你了。”王富贵在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里屋的门帘掀开了,王琳儿走了出来。
吕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他记忆里的王琳儿,是多年前的邻家姐姐——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像个大号的瓷娃娃。
那时候她虽然漂亮,但还带着少女的青涩,那种漂亮是干净的、明亮的、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一样不染尘埃。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少女了。
王琳儿今年二十五六,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嫁人三年的生活没有在她脸上留下风霜,反而像是把她从一朵含苞的花催成了一朵盛放的——她的脸蛋从圆润变成了精致的鹅蛋形,五官的轮廓更加立体分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少女时期清澈见底的水杏眼现在多了一层薄雾般的朦胧,像是被生活打磨过的璞玉,透出一种更复杂的、更有层次的美。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是城里女人那种防晒霜养出来的苍白,而是天生的好底子,白里透着一层粉,像三月里刚绽开的桃花瓣。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段。
王琳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系着一根细细的腰带,把腰身勒得恰到好处——该细的地方细得让人想握一把,该丰腴的地方却丰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胸位很高,衬衫裙的布料在那个位置被撑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颤动着。
她的胯骨宽而圆润,不是那种纤瘦的骨感,而是一种成熟的、饱满了的、让人联想到丰饶大地和饱满谷穗的曲线美。
这就是少妇的魅力!
让人看上一眼,便感觉口干舌燥,心口发烫。
赵家村漂亮的媳妇不少,但本村土生土长的一枝花,就是王琳儿。
王琳儿看到吕梁的那一瞬间,也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异常的英俊帅气,五官棱角分明,深刻立体,却又不显得粗粝,反而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干净利落的英气。
他站在堂屋的逆光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那个画面好看得像是偶像剧里的镜头。
然后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陌生人,这是二驴。
吕梁!
那个小时候流着鼻涕跟在她后面跑的傻小子。
“二……二驴?”王琳儿的声音有一丝不自然的颤,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是惊讶,也是某种说不清的心跳加速,“你什么时候——你怎么——”
她想说“你怎么变这么帅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唐突,硬生生咽回去了半句,只剩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
吕梁笑了一下,声音自然而温和,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隔过那两三年的距离:“琳姐,好久不见。”
这个笑容让王琳儿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见过太多男人的笑了——丈夫的笑是敷衍的、客套的、带着算计的;城里那些生意人的笑是油腻的、轻浮的、让人反胃的。
可吕梁这个笑不一样,干净、坦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他整个人在发光,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琳儿,你先别站着了,坐。”
王富贵在一旁打圆场,笑呵呵地把吕梁往前推了一步,
“我跟你说,吕梁现在可了不得了,医术那是一绝。你爸我那老腰疼了十几年,他一下就治好了;你哥建军那旧伤,被他按了几下,现在能下地干活了。我今天就是请他来给你看看的,说不定你这个问题,他能治。”
听到这话,王琳儿的脸更红了。
她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问题——不能生育,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
被婆家赶回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理直气壮的,可现在站在吕梁面前,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人翻看了底牌的人,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