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明给赵东来使了个眼色。
赵东来一路小跑过来，陈昭明交代：“你带人，不动声色地把我们和蔡成功跟工人们隔开，我有些事要问清楚。”
赵东来点了点头，又去找严国华。
隔人这事，得靠严国华带的便衣，不引人注目。
把蔡成功挡起来之后，陈昭明收起脸上的笑，一脸严肃：
“蔡成功，现在你老实交代，从你借山水集团的钱开始。”
蔡成功就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山水集团怎么做局，银行怎么断贷。
说到京州城市银行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眼李达康。
李达康自然知道蔡成功说的是谁。
他媳妇欧阳菁，正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
我说她怎么急着内退去美国。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李达康脸色阴沉，也不解释，只说了句：“你继续说。”
蔡成功又接着往下说。
厂子那边，陈岩石还在和郑西坡说着话，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
郑西坡说：“陈老，还得多亏了您。要不然，咱们大风厂这十个亿的地，就让山水集团白捡去了。”
陈岩石摆摆手，脸上带着欣慰：
“老郑，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伙自己不肯认输。
当年我牵头搞这个改制，图的是什么？
就是让咱们大风厂的工人，能攥住自己厂子的股份。辛辛苦苦一辈子，不能最后落个两手空空。”
他抬眼扫过周围一张张带着笑意的工人面孔：
“我当年在部队，在121师，打仗的时候就懂一个道理，该争的东西，不能随便让。但争归争，底线得守住。
我跟大伙讲过去打仗的事，是教他们，遇着不公，要有骨气，不能让人一吓唬，就把自己的权益拱手送出去。
山水集团这帮人，玩套路设圈套，算计工人手里的股权，这本身就不地道。今天能把股权吐出来，是大伙团结，也是政府肯出面主持公道。”
郑西坡笑着招呼众人：“陈老说得对啊。”
另一边的陈昭明，听着蔡成功的叙述，越听越气。
一开始借钱、断贷，听起来像是做局。
可听到后头，光明湖项目的地块设计居然被泄露出去了。
大风厂工人的股权被蔡成功伪造，厂子要拆迁的时候。
以郑西坡、王文革为首的工人协会知道了蔡成功的所作所为，一边联系陈岩石，一边要求山水集团归还股权。
陈岩石收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去省高院上诉，而是动用自己的关系，让陈海去查山水集团，查丁义珍，还往市委写了举报信。
再后来，郑西坡的儿子找到个在市委工作的朋友，打听到一个消息。
大风厂这块地，准备从工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
其实不止大风厂，周围整个光明湖都要改成商业用地。
这也是李达康抓GDP的一个盘子。
光明湖工业用地换成商业用地，京州的GDP就能蹿上去一大截，都是政绩。
这一改，几千万直接变几个亿。
郑西坡跟众人一说，工人更不干了。
工业用地拆迁，一人分不了几个钱。
要是商业用地拆迁，持股的这些人立马变百万富翁。
这事传到陈岩石耳朵里，陈岩石当场就不干了。
他娘的，凭什么。
陈岩石立马跟郑西坡商量。
不光山水集团要把股权还回来，政府拆迁也不能按工业用地的价，怎么也得在大风厂正常经营的基础上溢价拆迁。
再说了，谁说大风厂倒闭了？
大风厂一直生产着。
听完这些，陈昭明看了一眼李达康：“达康书记，这事你怎么看？”
李达康骂了起来：“狗日的陈岩石，攥着大风厂就想威胁政府，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有泄露光明湖规划的工作人员，直接移交检察院。”
陈昭明点了点头：“大风厂敢向不法抗争，这个精神值得鼓励。
但用武力、用恐怖分子的行径来抗争，必须制止。
我一直提倡，不管做什么，都要合理合法合规，公务人员也好，普通老百姓也好，都得守法律。
咱们队伍里是有蛀虫，遇到不公，要用正确的手段去抗争。
而不是像大风厂这样，偷偷藏二十吨汽油，还有几十支枪。
这已经不是抗争了，这是恐怖分子的行径。
这件事，必须以强硬手段、雷霆出击。
要是人人都学大风厂，还怎么发展？
这件事我也会上报，要严厉打击。”
蔡成功听着陈昭明的话，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里一片冰凉。
恐怖分子行径，这个罪名谁扛得住？
他蔡成功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已经能想到将来是什么结局了。
【打开保险，放！】
陈昭明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蔡成功，没再理他。
就一条组织者罪名，就够判的了。
这时祁同伟跑了过来：“陈市长，按您的要求，在场武警和特警整装待发，只要山水集团把股权一交，我们立马行动，把人拿下。”
陈昭明点了点头：
“现场警力还不够，大风厂现在集结了得有两三百人，里头还有土枪、猎枪。我现在就调部队过来。”
李达康说：
“陈市长，咱们没权指挥军队，这事得上报省委省政府，请刘省长或者沙书记去跟军区沟通。”
陈昭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祁同伟和李达康，调侃起来：
“我听说达康书记有这么一个执政宣言，说的是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
我要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成。
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
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
李达康脸色一变，连忙解释：“这谁啊，谁这么污蔑我，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这不是害我吗？”
陈昭明笑了笑：“达康书记，别激动嘛，我都说了是听说，都是以讹传讹，最起码，咱们之间的配合，还是很舒服的嘛。”
李达康嘴角扯出一抹笑：“呵呵，确实很舒服。”
如果我说的话算数的的话。
祁同伟就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他知道陈昭明的背景，这会儿还想上船呢。
陈昭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