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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裴昭被鬼上身了

    裴纾筠看不明白,盛玉成和四皇子却都清楚。

    “想必表兄也看出来了,云二爷写‘云’,第一笔是点下去的,而那个庄头拿出的书信,上面‘云’字的第一笔是直直横过去的。”

    “习惯很难改,表兄读书写字多年,想来比谁都了解。”

    听到四皇子这么说,裴纾筠又伸头看了一眼,字迹看着差不多,但‘云’字写法的确是大相径庭,一个是连贯的‘云’,一个是规整的‘云’。

    裴纾筠心口的石头骤然被搬开,忍不住讥讽出声。

    “盛玉成,你被骗了呢。”

    “贱婢,还不放开我?”

    裴纾筠偏头,冷冷扫过珠儿和芙蓉,事到如今,二人只得松手。

    江氏一脸不可置信,上前夺过盛玉成手里的信,一张一张检查,看到最后,双手不自觉发颤。

    “字迹是假,但证人是真的啊。”

    她不提,四皇子还真忘了,目光转向一旁哆哆嗦嗦的庄头。

    “你弟弟当真在云二爷书房伺候笔墨?”

    庄头浑身一颤,在得知四皇子的身份后,他便后悔来京城了。

    心里不免怨怼,他被骗了,这都什么事啊。

    给他一百两的人只说两句话的事,此事办成,还会再给他一百两。

    大爷性子仁厚,他该去求大爷,怎么就信了那几个陌生人的话。

    “不,不是,他只是外院洒扫的,小人收了银子才会胡说八道,求贵人饶小人一次。”

    庄头这会只庆幸离京前江银票给了妻子,否则他要是交代在这,那真真是人财两空。

    盛玉成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棍,艰难转头,不可思议看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庄头。

    四皇子没管盛玉成,紧接着看向两个抖如筛糠的仆妇。

    “云大小姐眼角当真有痣?或是本皇子问直白些,她可是云大小姐?”

    四皇子手指向端坐在一旁的裴昭,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本皇子只问一次,你们可要想仔细再回答。”

    不必四皇子出声威胁,二人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颤颤巍巍看向裴昭。

    两人的眼睛登时睁大,不太相信,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她就是云大小姐,她们之前伺候过的姑娘。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妇人正要张嘴,看到裴昭的动作,将要出口的话尽数被吓得咽了回去,神色变得惊恐。

    裴昭好似没听到四皇子的话,看都不看仆妇一眼,无聊地在数手指。

    裴昭举着右手,竖起四根手指,一根根放下,或是张开五指,再一根根放下。

    二人黝黑的脸变得惨白,唇上无一点血色。

    有一回姑娘院里进了老鼠,白天躲起来,晚上出来捣乱,将姑娘的糕点吃光,还咬坏了姑娘放在屋里的名贵花卉。

    姑娘气急了,带着她们躲在暗处守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在第六天晚上,姑娘算清了院中一共进了多少只老鼠。

    两个大鼠,三个小鼠,姑娘张开五指,放下大拇指,当晚,大公鼠死了。

    第二天晚上,姑娘竖起四根手指,放下食指,大母鼠没了。

    之后三个晚上,姑娘每放下一根手指,便死一只幼鼠。

    她们二人,一个生了一儿一女,一家四口,另一个生了三个儿子,一家五口。

    姑娘方才分别竖起四根手指和张开五指,分明是暗示她们,只要她们敢乱说,她们的家人,一个不留。

    思及此,两个妇人差点直接晕过去。

    “不是,她不是。”

    盛玉成接连被重击,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再不管她们二人说什么,而是直勾勾看着裴昭。

    “眼角的痣又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再次发问,妇人又被吓了一个激灵。

    “云姑娘幼时摔倒,眼角留了个小疤,看起来像痣,但其实不是痣,都怪奴婢没说清楚。”

    事情到此,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的必要,四皇子几不可察叹了声。

    “表兄,你休要再胡闹了,家宅安宁,才有精力为国分忧。”

    四皇子一句话,堵住的不仅是盛玉成,还有正要争辩的江氏。

    盛国公不动声色扯了扯江氏的袖子,江氏压下满心不甘,紧抿双唇,愤愤瞪着裴纾筠。

    裴纾筠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凉凉回看江氏。

    “妾身多谢四皇子做主。”

    “四皇子。”

    不等裴纾筠说完,全程几乎不参与的裴昭站了起来。

    裴纾筠眉心一跳,嘴角没忍住抽了抽,难不成裴昭还有证据?

    江氏和盛玉成也这般想,齐齐转头看向裴昭,眼底蕴着浅浅的希冀。

    他们怎么把裴昭给忘了,裴纾筠抢走属于裴昭的父爱、母爱、兄弟呵护,还有她的亲事,裴昭定比他们还要痛恨裴纾筠。

    四皇子微微眯起眼眸,面上浮起一抹不耐烦。

    “沈少夫人,你还有话要说?”

    裴昭似乎没听出四皇子话中的威胁,笑着颔首。

    “虽然我跟裴纾筠不对付,但她也是武安侯府的一份子,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若是被休,我在婆家也要被说闲话。”

    “今日盛玉成因着莫须有的怀疑,便吵嚷着要休妻,幸而四皇子及时赶来化解,可来日他若又起念头,那又当如何?”

    江氏怔住,眸中的失望渐渐散去。

    裴昭怎么还帮裴纾筠说话了,这是何意?

    她是个傻子吗?裴纾筠失势,她不是该痛打落水狗吗?

    裴纾筠同样不可置信,掐了大腿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

    裴昭被鬼上身了?

    沈观复一听便猜出裴昭的目的。

    “阿昭说得不错,夫妇一体,阿昭遭人非议猜妄,于我名声也有损,既然二妹无错,不如四皇子替国公府给我们夫妇二人一个保证?”

    裴纾筠看着裴昭二人,她听出了二人的意思,但不知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昭瞧着不像重视名声的人,至于沈观复,将死之人,又没留下一男半女,要名声何用?

    再说了,平阳伯府那一堆烂事,三不五时就要被人翻出来说上两句,沈观复这么在意名声,怎不先管府中的破事?

    裴纾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定是方才绞尽脑汁想对策,耗光了。

    盛玉成瞳孔骤缩,反应过来裴昭的意思,没忍住自嘲笑出声。

    前世今生,他被裴纾筠耍得团团转,可又何曾了解裴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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