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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低头吻了下去

    过了怀柔出口,山影从远处压过来。云散了,天色一下亮了起来。

    碎石路颠了两下,车停了。松脂的味道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

    白墙灰瓦的民宿,院子不小,背靠一片松林。院里没有别的车,其他人还没到。

    季晏川叫醒姜南栀。下车绕到后备箱,拎出两人的行李。

    那件冲锋衣还在纸袋里,季晏川拿出来递给她。“披着点,这个时间山里还有点凉。”

    姜南栀迷迷糊糊地下了车,套上那件冲锋衣。大了她好几号。领口松,袖子长,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

    季晏川低头看了一眼她穿上的样子。心里感觉像被小猫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低低地咳了一声,转身往民宿里走。

    前台,老板娘拿了钥匙出来。总共六间房,一楼、二楼各三间。

    姜南栀的房间在二楼靠东的位置。

    季晏川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进房间放好行李。窗外是阳台,对着松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一整块。她推开窗,山风灌进来,有点凉,带着松针的气味,很治愈。

    姜南栀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双拖鞋。出房间门的时候,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

    谢楠他们到了。九个人下车,有男有女,伸胳膊的伸胳膊,打哈欠的打哈欠。山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泥土的凉意。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老板娘在厨房准备午饭,铁锅炖的香味不断飘出来。有人搬椅子,有人收拾桌子。

    午饭还没好。谢楠他们绕到一楼偏厅,喊了一声:“兄弟们,这儿有台球桌!”

    谢楠拎着杆比划了两下,朝季晏川扬下巴。“川哥,先来一局?”

    季晏川把袖子卷到小臂,走到桌边。“好。”

    轮到姜南栀的时候,她拿杆比划了两下,姿势不对。

    季晏川走过来。“你这么握不行。”

    说罢,站到她身后。右手从她胳膊外侧绕过去,握住她持杆的前手。“这里收紧。”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声音贴着她耳廓,低了一截。

    “看准白球的中心点,轻推。”季晏川的另一只手搭上她搭杆的指背,把杆调到正确角度。指节碰到她指背的时候,停了一下。很像是不小心的。

    姜南栀轻轻推杆。白球撞到花色球,弹了一下,没进。

    “再来。”这次他没松开。她的后背就那么一直贴着他前胸。球落袋了。

    “不错。还挺有天分的。”季晏川松开手,退后一步。

    姜南栀回头看他——季晏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楠凑过来,揽着杆比划。“该我了该我了。川哥你别老教人家,也教教我呗?”

    “没空。”季晏川没理他,走到旁边坐着去了。

    吃完午饭,大家商量着要爬山。山路从民宿后门延伸上去,松林间的步道铺了一层落叶。

    走了两个多小时。路不算陡,但落叶很厚,姜南栀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

    季晏川一把拽住她小臂。“慢点。笨蛋。”

    姜南栀稳了稳重心,站定了。季晏川的手没松,一直握着她,走过那段路才放开。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个观景台。姜南栀站在栏杆边拍照。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季晏川笑了一下,走了过来,站在她上风口,替她挡着。“拍好了?”

    “嗯嗯,好了。”

    “走吧,天快黑了。”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松林里起了雾,气温骤降。姜南栀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走。

    季晏川走在她左边,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回到民宿。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两张大桌上已经摆了菜。啤酒和清酒摆了一排,有人开了蓝牙音箱,放的是周杰伦的新歌。

    气氛很轻松。导师没来,师兄们放开了闹。

    季晏川坐在姜南栀旁边,胳膊搭在椅背上。桌上的菜他基本没怎么动,倒是给她夹了两回——一次是炖烂的排骨,一次是烤到焦脆的馒头片。

    旁边一个师兄看见了,吆了一嗓子:“哟——以前不知道川哥这么会照顾人呢?”

    “别闹。她脸皮薄。”季晏川端着杯子,眉眼带着笑。

    “哟哟哟——”另一个师兄搭腔,“从没见过川哥主动带哪个女生一起的!你们两个……”

    桌上起哄声不断。

    季晏川又抿了一口,搁下杯。看向姜南栀,“你觉得呢?”

    对面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发出“哦——”的动静,笑成一团。

    姜南栀坐在边上,脸上的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等她回过味来他在问什么,心跳开始一下一下用力撞着。

    “什么?”姜南栀偷偷瞥了他一眼。季晏川端着杯子的手指很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这人刚才怎么没否认?是默认?还是只是不想解释?

    姜南栀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面前的杯子。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季晏川低头贴近她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啊?”姜南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不能确定,季晏川是只对她一个人这样,还是习惯性表现得很绅士。也许他只是把她当成从小就认识的妹妹,多照顾一下而已……

    季晏川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扬了下唇角,身体退回去——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谢楠他们拉着季晏川唱歌。

    桌上摆着清酒,姜南栀给自己倒了半杯。

    也许是刚才那个念头——她感觉胸口闷闷的。

    清酒甜甜的,不辣嗓子。她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杯子见底了。姜南栀犹豫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酒劲来得比她以为的快。也许是因为没吃什么。姜南栀脸上开始发烫,指尖也是。

    院子里有人在说说笑笑,有人在烤第二波串。音箱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姜南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些声响变得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耳罩。

    季晏川唱完歌回来。看到姜南栀脸上的红已经烧到耳根,眼神也比平时涣散。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只杯子上,拿起来闻了一下。

    “你喝酒了?”

    “嗯……”姜南栀的声音发飘。

    季晏川没接话,眉头压了下来。“谁给你倒的?”

    “我自己啊……”

    季晏川看着她,没说话。下颌线绷了一下,又松开。

    这时院子里有人开始放烟花。火星在夜空里炸开,照得院子一明一灭。

    姜南栀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季晏川的手已经搭在她小臂上了。“我送你上去。”

    “我没醉啊……你跟他们玩吧。”

    “行,你没醉。”

    楼梯是木头的,走上去咯吱响。院子里烟花还在放,笑声和音箱声离两人越来越远。

    走廊暗暗的,只有尽头一盏感应灯。姜南栀摸出房卡,对了两下没碰上去。手指不太听使唤。

    季晏川接过房卡,刷了一下。门“嘀”了一声,推开。

    屋里没开灯,走廊的灯光只照进来一条。

    姜南栀迈进去,季晏川也跟了进来,帮她把门卡插上,又把灯按亮。

    灯亮的瞬间。

    姜南栀忽然转过身。

    然后伸手,两只手臂绕过季晏川的颈侧,把自己上半身贴了上去。

    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啄了下他的。

    季晏川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开关上忘了动。

    她的嘴唇软得不像话,带着清酒的甜味。轻轻一碰就分开了——但那点余温像电流一样窜遍他全身。

    姜南栀没退开。她还踮着脚,手臂松松垮垮挂在他脖子上,鼻尖蹭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湿漉漉的,像浸了酒的葡萄。傻乎乎地冲他笑了一下。

    “季晏川……”她叫他,声音软得发黏。

    “……嗯。”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你嘴好软。”她说得一本正经,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季晏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耳根瞬间烧起来。

    窗外烟花炸开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明一灭地打在她脸上。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睫毛垂着,嘴角还翘着。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季晏川的手指从开关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上。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姜南栀。”他叫她,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她歪了歪头,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季晏川没再说话。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径直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覆在她的上面,带着一点克制的力道,辗转碾磨。她的唇又软又甜,像含了颗糖。

    季晏川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姜南栀“唔”了一声,手指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服。没有推开,反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烟花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只剩下呼吸交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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