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不得不认怂的模样,眼底那层暗沉的情绪翻涌了一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松开她书包的提手,偏过头,对还僵在原地的李叔淡淡开口:“把车停好,先去休息。”
李叔如蒙大赦,连声应谢,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开车离开。
门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晴也低着头,要硬着头皮逃走,下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了起来。
周煜深的指腹贴着她下颌边缘,力道极轻地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太真切的暗流。
“那亲我的事情怎么解决?”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哑意。
晴也的睫毛颤了颤,被他托着下巴,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解决?
她是想赖账的……
但被他这么盯着,只能转移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先别在这里说。”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起小心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嗓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纵容:“行,听你的。”
他偏过头,朝酒店大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先回房间。”
晴也如释重负,低着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酒店是日式风格,回廊曲折,两侧是枯山水庭院,两人最终在一间带私汤的套房前停下。
周煜深推开门,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偏头看她。
晴也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榻榻米和原木色调的家具,落地窗外是一片被竹林围合的私家庭院,院子里有一方冒着热气的温泉池,水汽氤氲,竹影摇曳,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晴也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池温泉,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身后传来推拉门合上的轻响,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就看到周煜深不紧不慢地走到榻榻米坐下来,姿态闲适地靠着靠垫,长腿随意伸展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晴也攥了攥手指,犹豫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坐在他旁边,大着胆子揪住他的衬衣袖口,嗓音轻软:“小叔……”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揪住自己袖口的那只小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让他整条手臂都绷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偏过头看她,嗓音低沉:“嗯?”
晴也咬了咬唇,仰起脸,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方才门廊下被逼出来的水光,湿漉漉的,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她犹豫了两秒,才软着声音开口:“小叔,你能不能……别让周茉把我亲你的那件事说出去?”
周煜深闻言,眉梢微挑,那双深色的眸子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理由。”
晴也皱起脸,手指在他袖口上无意识地绞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真的焦急:“不是有影响吗?会让人误会啊。”
她说完这句,又觉得不够分量,急急补了一句:“你也知道,周茉肯定到处乱说,到时候传到妈咪耳朵里,我、我解释不清的……”
周煜深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那根弦被她软绵绵的声音拨得发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嗓音却低了几分,慢条斯理地开口:“晴也,现在是我被你非礼吧?”
晴也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舒心?”他偏过头看她,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光,尾音微微上扬,说出的话,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晴也连忙松开他的袖口,急急辩解:“那是意外!车子拐弯,我没坐稳,不小心……”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周煜深目光落在她微微张着的唇上,嗓音平稳:“不怪李叔,是你自己要亲上来的。”
“……”
晴也的嘴唇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哑口无言的鹌鹑样,眼底那层笑意深了几分,嗓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控诉:“还有上次,穿成那样,躲在我房间里,还骑在我身上,还叫我老公……”
“你别说了!”
晴也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双臂一把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结实的肌肉,鼻尖蹭过他衬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声音闷在他胸口,又软又急,带着一股无赖般的撒娇意味:“小叔,你别说啦,对不起嘛。”
周煜深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小姑娘柔软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浅金色的发丝蹭过他下颌,那股甜腻的果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一股脑地涌进鼻腔。
他的呼吸沉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
周煜深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浅金色脑袋,沉默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怎么解决?”
晴也埋在他怀里,脑子已经被那股雪松气息和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搅成了一团浆糊,听到他这句话,下意识仰起脸来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近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下颌,撩人的不行。
此刻,晴也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水润的光泽,像一颗等人采撷的果子。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是彻底短路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那要不然,你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