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钟九、张玄清,跟着二猴,赶到了织布窝。
看见满院被救下的织娘,裴照的脸色,沉了下来。
“多少人?”
“三十二个,全醒了。”周恒指了指梭姑,“她是守窝的,叫梭姑。红妆阁的底,她都知道。”
裴照走到梭姑面前,亮了腰牌。
“说。”
梭姑没敢瞒,把千红窟、地宫、开阁的事,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裴照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开阁是假,开脸大典是真。”他沉声道,“她要借三十六副红妆,把苏晚这个‘头一个’,重新做一遍。”
“还为了那个‘贵客’。”张玄清冷着脸,桃木剑在手里一敲,“好阴月教,好一个局。”
钟九蹲在那台大织机前,从底下,翻出一卷油布。
“这是啥?”
摊开,是一张图样。
上头画着一座喜堂,喜堂底下,是一层地宫,三十六副红妆,密密麻麻,摆在地宫上头。地宫正中,一架巨大的机杼,机杼上,一个红衣的人形。
【叮!红妆阁地宫图。】
【三十六副红妆,环成一圈,怨气为引。】
【地宫正中,机杼,是牵机的阵眼。】
【苏晚那个“头一个”,要被按在机杼上。】
“咋破?”大壮问。
裴照指着图,看向周恒。
“你说。”
“救人,得先把三十六副红妆,从地宫里,带出来。”周恒指尖点在图上,“破阵,得砸了她那台机杼。”
“可她牵机,凝神后期,又有死线、牵机毒。”
“硬闯,她一抬手,三十六个人,全得死。”周恒眯起眼,“得让她,先乱。”
他顿了顿,把计划,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我跟媳妇,明着赴宴,她要的是我们,必定现身。”
“裴头儿、师父,带镇邪司的人,趁开阁,从地宫这几条暗道,摸进去,先把三十六副红妆,护住。”
“等她冲我和媳妇动手,”周恒眼里精光一闪,“我挑她的机杼,你们放人。”
“成。”裴照重重点头,“我这就调人。”
“记着,”周恒看着众人,“这一回,谁也别落单。她那死线,专挑落单的下手。”
【叮!战术评估:明暗两路,可行。】
【风险有三:地宫暗道、牵机毒、千红窟阵起。】
【宿主,这是她的主场,你只有,一炷香的工夫。】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分头准备。
裴照调了分署的镇邪卫,封了红妆阁周围的几条街,明面上,只说是办喜事,怕人多生事。
周恒把象牙算盘、牵机梭、破月牌、摄魂镜碎片、白铜烟枪,一一检查过,又让苏晚,把红衣,重新凝实。
【叮!状态盘点。】
【纯阳功行第五重圆满,雷气满;破月牌、牵机梭、摄魂镜,齐备。】
【宿主,这一仗,赢了,牵机线,断一半;输了,你媳妇,没了。】
廿八,到了。
天刚擦黑,城中喜神街,鼓乐喧天。
红妆阁,张灯结彩。
一溜三间的门面,挂满了大红喜字、红灯笼,门口两排,吹鼓手,唢呐吹得震天响。黄包车、马车、还有一辆黑亮的汽车,停满了半条街。
来贺喜的宾客,一个个绫罗绸缎,拱手寒暄,瞧着,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恒一行人,到了街口。
他开了阴阳眼,往那红妆阁一瞧,脸上的笑,淡了。
【叮!阴阳眼开启。】
【红妆阁,明着是喜堂,暗里,是一座坟。】
【三十六根红线,从地底下,伸出来,缠住了整座阁。】
【机杼声,就在脚底下。】
“都机灵着点。”周恒低声。
苏晚一身红衣,站在他身侧,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走吧。”她道,“我也想,亲眼看看,是谁,把我做出来的。”
一行人,往红妆阁走去。
门口,一个穿着大红媒婆袄、满头珠翠的妇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她脸上的白粉,厚厚的,手里,拈着一根猩红的线。
“哎呀,纯阳小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软,正是牵机。
“这位,”她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咱们,头一个红衣的吧?”
“果然,是个好模样。”
苏晚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少废话。”周恒往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你这喜酒,我们来喝了。”
“痛快。”牵机笑了,侧身,把大门,让了开来。
“请。”
“喜堂,早就给二位,备好了。”
周恒和苏晚,对视一眼,抬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裴照、张玄清、大壮、二猴、钟九,紧随其后。
他们身后,那两扇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
“咔嚓。”
门闩,落了。
满阁的红灯笼,齐齐一亮。
喜堂里,三十六副红妆,蒙着红盖头,安安静静,立在那儿,像三十六个,等着出嫁的新娘。
【叮!扫描:三十六副红妆,皆为活人,纯阴八字。】
【她们脚下,就是地宫,千红窟的阵,已起了三成。】
【宿主,牵机就在这喜堂里,可你,看不见她。】
牵机的笑声,从背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