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红线,齐齐绷直。
“拦住他!”梭姑尖叫,乌木梭子往下一压。
那三十二个织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提,齐刷刷转过身,朝着周恒,扑了过来。
她们面无表情,眼睛空洞,手脚却动得飞快,一个个,把周恒,围在了当中。
“小师弟,这些是活人!”大壮举着白蜡杆,不敢砸,急得直跺脚。
“知道!”
周恒一指点在眉心,安魂诀起,一圈暖光,朝四周荡开。
“都醒醒!”
那暖光一过,扑在最前头的几个织娘,身子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可脖颈上的红线,猛地一勒,又把她们,拽了回去。
【叮!安魂诀,只能稳一稳。】
【线不解,魂醒不过来。】
【满院的线,都在高屋那台大织机上牵着。】
“大壮,二猴,护住她们,别叫她们伤着自己!”周恒喝道,“媳妇,缠住梭姑,别叫她碰那台大织机!”
“好。”
苏晚红衣一卷,化作一道红影,直扑高屋门口的梭姑。
“就凭你,一个鬼,也敢拦我!”梭姑冷笑,乌木梭子一扬,七根粗如手指的红线,从织机上窜起,朝苏晚缠去。
苏晚身形一飘,险险避开,红袖翻飞,与那七根红线,斗在一处。
“破月牌。”
周恒摸出那枚重炼过的新月牌,牌身雷纹一亮,纵身跃上高屋,不冲人,直往那台大织机上,镇了下去。
“五雷正法,破月牌,镇!”
“当!”
破月牌落在大织机上,一圈雷月之气,荡了开来。
那台连着满院红线的织机,猛地一震,机杼卡顿,织娘身上的红线,齐齐松了一寸。
【叮!破月牌,压住阵眼。】
【阴月教的牵机阵,牌感应到了,正在压它的阴气。】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太久。她要拼命了。】
“还愣着干啥。”周恒摸出象牙算盘,就着牌身的雷光,指尖连拨,“算盘,把这七根线,给我拨乱!”
算盘珠噼啪连响,他眯起眼。
【叮!象牙算盘,拨乱气机。】
【七根总线,三主四辅,全在织机上。】
【不挑它,先把它的气,拨乱、拨松。线一乱,雷火就能顺着,钻进去。】
“拨!”
周恒手指翻飞,算盘珠越拨越快,那七根绷得笔直的红线,被算得一根根抖动起来,像七根叫人搅浑的绳,缠结、打滑,慢慢松了。
“你……你在干啥!”梭姑脸色大变,乌木梭子猛地一收,要去护住织机。
“你的对手,是我。”苏晚红袖一缠,死死缠住她的梭子。
“好啊……”梭姑又急又怒,眼里冒起凶光,“一个纯阳,一个红衣鬼,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你们,都给我,陪葬!”
她猛地张嘴,一口黑血,喷在那台大织机上。
织机咔嚓作响,被压住的四根辅线,染了血,一下子暴涨,化作四条赤红的线蛇,张牙舞爪,朝周恒扑咬过来。
“媳妇,小心!”
周恒一把拽过苏晚,堪堪避开一条线蛇,那线蛇咬在廊柱上,“嗤”地一声,碗口粗的木柱,被啃出一个黑洞。
“好毒的线。”大壮眼睛一瞪,把白蜡杆握紧了。
“血炼机杼,困兽之斗。”周恒眼神一冷,把破月牌留在织机上,双手一引,纯阳雷火,在指尖炸开。
“你这线,已经叫我拨乱了。”
“五雷正法,五雷引,导!”
他一掌按在那台大织机上,纯阳雷火顺着七根被拨松的总线,倒灌进去。
“雷火,给我,顺着线,烧!”
“轰!”
蓝白雷火,顺着七根红线,一路烧了过去,像七条火蛇,在织房里乱窜。
“滋啦、滋啦……”
那四条扑来的线蛇,被雷火追上,缠个正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化作四团黑烟。
“不!”梭姑瞪大了眼。
“咔嚓!咔嚓!”
七根总线,被雷火,齐齐烧断。
满院织娘,脖颈上的红线,化作黑烟,一个个身子一软,全醒了。
【叮!七根总线,全断。】
【三十二名织娘,拴魂的线,尽除,全数醒转。】
【宿主,这一把,烧得干净。】
“成了!”二猴在底下,扶着倒下的织娘,咧嘴直乐。
梭姑手里的乌木梭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高屋门口。
她抬起头,看着满院倒下又醒来的织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惧色。
“你……你别过来……”
周恒从织机上,一步步走下来,破月牌在他手里,牌上的雷火,还没散。
他走到梭姑面前,蹲下身,盯着她。
“现在,”他声音不高,“该你了。”
梭姑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往后缩。
“你想问,红妆阁的事,对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恒眯起眼。
“说。”
梭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她的脖颈上,凭空,浮起了一圈红线。
【叮!警告!】
【牵机死线!】
【她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