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眼中满是疯狂之色,再次抬起手臂。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随着刀数不断增加,威力越来越恐怖,院子里的空气都被打得轰轰作响,仿佛有闷雷在炸裂。
但与之对应的,是沈林体内经脉不断被撕裂。
当强行劈出第六刀时,沈林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子都要炸开了。
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那种极致的胀痛感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他疯狂地吞咽着洗脉丸。
直到最后一颗洗脉丸下肚,药力化开,勉强护住了心脉和右臂的主经络,沈林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十颗价值六十两银子的洗脉丸,仅仅半个晚上的时间,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而进度,却仅仅卡在了第六刀。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啊……”沈林苦笑一声,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瓶,心里一阵肉痛。
这烧钱的速度,简直比流水还要快。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能把这门武技彻底练成,以后平常修炼就消耗的少了。”沈林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现在药丸吃光了,第七刀的门槛近在眼前,但他现在的经脉状态,若是强行练下去,绝对会落得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必须停下来,休息调养十天半个月,才能继续尝试第七刀。
但是,沈林并不打算停下。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天武气被调动起一丝。
天武气所过之处,濒临破碎的经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生机。
天武气比药丸要好多了,流转之下,只有一种舒适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右臂的经脉不仅完好如初,甚至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辉,坚韧度比吃洗脉丸还要强上数倍!
“好变态的恢复力!”沈林猛地睁开眼睛,满脸狂喜。
有了天武气的辅助,他还怕个屁的经脉受损。
“第七刀!”
沈林爆喝一声,右臂再次举起。
这一次,劲气在经脉中穿梭毫无阻滞,宛如大江决堤,轰然爆发!
第七刀,成!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开始第八刀。
“给我破!”
轰!
第八刀的威能需要调动全身三分之二的劲气。
沈林感觉到经脉再次传来了胀痛感,但这种疼痛在天武气的包裹下,已经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随着一阵骨骼爆鸣声,沈林的右臂划出一道残影,凌空劈下,直接在院子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三寸深的沟壑!
漫天的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起,飞溅到院墙上,砸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第八刀,终于成了!”
沈林看着地上的沟壑,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内视丹田,他发现到现在,天武气已经消耗了半丝。
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天武气并非万能,他的身体还是需要修养。
正常情况下,若是九刀砍不完必须在一刻钟之内调息缓解自己的身体,否则经脉必会爆裂。
就在沈林准备打坐时,他惊讶地发现,天武气竟然可以延缓这个时间。
“这意味着只要天武气没有彻底耗尽,我可以不调息!”
这个发现让沈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生死搏杀中,并不是总有机会给你调息的。
不过,为了节省天武气,沈林并没有选择挥霍,而是老老实实地盘膝坐下,按照常规方法开始调息。
一刻钟后,终于调息完毕。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沈林却没有丝毫睡意。
九劫碎劲刀已经成功跨入第八刀,算是一只脚迈入了门槛。
但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接下来,该提升境界了。”
沈林从怀里掏出转云丹,开始运转大周天。
大周天暂时不用天武气辅助,待他将刀法入门之后再辅助也不迟。
沈林将一颗转云丹扔进嘴里。
药力化作一股温和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沈林收摄心神,引导着这股暖流,配合着自身的劲气,开始在体内流转。
大周天,是武者将气血与内劲融会贯通,在体内形成大循环的必经之路。
第一圈大周天运转完毕时,沈林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体表甚至隐隐蒸腾起一丝微弱的白雾。
但他没有停下,转云丹的药力还有一大半蛰伏在丹田与四肢百骸之中,若是此时停下,药力便会随着毛孔自行散去,那是纯纯的暴殄天物。
“再来!”
第二圈……
第三圈……
第四圈……
到了第五圈的时候,沈林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爆响,经脉被药力撑得有些发胀,但那种内劲飞速攀升的充实感,却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之中。
轰!
当第六个大周天彻底在体内完成闭环时,沈林猛地睁开双眼。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舒服!”
沈林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畅快的低吼。
穷文富武啊。
若是没有药材辅助,自己也只能运转三个周天。
“你如何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呼唤。
沈林转过头,这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大亮。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硬生生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夜,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李青画端着一盆温水,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湿毛巾,满眼心疼地站在他身边。
看着沈林浑身被汗水浸透,连头发都贴在额头上的疲惫模样,李青画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走到沈林身后,轻轻按压在沈林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想出人头地,可你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地练啊。”
李青画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替沈林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一边带着几分哽咽说道,“你这一坐就是一整夜,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这身子骨哪怕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万一你真练出了什么好歹,你让我……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温香软玉在背,鼻尖满是成熟妇人身上那股好闻的体香,沈林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伸出大手,一把覆在李青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上,轻轻摩挲着那滑腻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哭什么。”沈林微微仰起头,看着李青画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在这青州城,人命如草芥,没有实力,没有银子,我们就是任人踩踏的烂泥。我若没有实力,我拿什么保护你?拿什么保护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沈林一把将李青画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我若是不拼命努力,我们以后就过不上人上人的生活。”
李青画抱住沈林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我都听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守着你,我去给你热饭,你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下午,沈林在李青画的伺候下吃了顿饱饭,沉沉地睡了一个大觉。
这一觉,睡得极沉,也将昨夜彻夜修炼的疲惫彻底一扫而空。
傍晚时分,沈林准时醒来,换上一身侯府护院的制式短打劲装,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出门,直奔侯府而去。
今天晚上,是他值夜勤的日子。
沈林作为最底层的护院,职责就是巡逻。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唯一的作用就是大声示警。
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
不过侯府安全的很,遇到危险的概率很低。
沈林照例在枕云阁之外巡逻了一圈,在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找了个角落。
将灯笼放在一块岩石后挡住光亮,继续练习九劫碎劲刀。
前八刀,他已经在昨晚用天武气强行打通了经脉,跨过了门槛。
但是这第九刀,也就是这门武技真正的杀招和精髓,他却始终不得其法。
“呼……”
沈林屏息凝神,右臂肌肉块块暴起,体内的劲气犹如怒龙般疯狂汇聚。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沈林的手臂在假山狭窄的缝隙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为了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他刻意收敛了劲气,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手臂内部。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一直到第八刀,沈林的动作行云流水,气血翻涌间,右臂已经膨胀了一大圈,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暗红色。
“第九刀,给我凝!”
沈林心底怒吼,将全身劲气,连同前八刀叠加起来的恐怖威能,全部逼向右臂。
可是,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刹那,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
“噗!”
劲气逆流的反噬让沈林胸口一闷,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右臂的经脉更是传来一阵如同刀绞般的剧痛。
第九刀,再次失败!
“妈的,到底差在哪里?”
沈林咬着牙,捂着右臂,背靠着假山石壁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闭上双眼,开始调动体内劲气进行调息,同时在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刚才失败的过程。
就在沈林苦思冥想,心烦意乱之际。
一道飘渺清冷的女声在沈林耳边响起。
“出刀犹豫,杂念太多。”
“你这刀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玉石俱焚的路子,若是没有那种哪怕付出一切也要斩杀敌人的气势,你就算把经脉练废了,也根本不可能入门。”
这声音却犹如一记晨钟暮鼓,瞬间在沈林的脑海中炸响。
沈林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