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不说话。
答不出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可以随便买到的东西了。
苏念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湿润。
“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讨厌。”
“你今天已经骂了三次了。”
“我还要骂人。”苏念说,“你明天早上把补充协议里关于过道卸货的条款给我写上,罗坤发的信息中提到的那个条款,你可不能忘记。”
“写完了。”
“……行吧。”
陆辞走向了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
“苏念。”
“什么啊。”
“穿这样的衣服不需要调整带子。”
“为什么啊。”
“因为摔下来也没有受伤。”陆辞说,“房间里就你一个人。”
苏念将手中的风衣向他那边扔了过去。
陆辞接住之后笑着把门打开一条缝,然后从门缝中出去。
门在他后面关上了。
苏念站在房间里面,望着那扇门,站了好久。
之后她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穿的睡裙。
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脸还是红的。
她将肩上的细带子向上提了一下,然后再放下。
“我真得病了。”对镜子里的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之后她就把门锁好了。
门关上之后,陆辞就把外套挂好,去洗漱。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一直开着。
九点五十八分之后,手机就没有再响起。
他躺下之后就把灯关掉了。
十点零七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清月:“陆辞你还好吧,你睡了吗。”
看完之后他看了很久。
“还没。”
对面隔了四十秒才回。
“你晚上在房间里面吗。”
陆辞看了一下这句话。
这句话并不是问有没有出去。
这是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讲。
想了想之后就回了两个字。
“在。”
过了一阵子之后,对面又安静了下来。
“哦。”
“我买了甜点,念姐说她吃不了那么多,所以我带了一份回来,给你明天吃。”
“行。”
“早点休息。”
“你也是。”
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信息了。
将手机翻过来之后放在床头柜上。
1802室中,苏念将甜品袋打开,里面是桂花乌梅两盒,还很冰凉。
她把一盒放在小冰箱里,另一盒端到桌子边坐下来吃,一勺一勺地吃。
吃了一半的时候,她把勺子放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那句“看错人了,发错了人”之后就笑了。
1806,顾清月脱下外衣,往床上一躺,双手掩面。
躺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就起来把手机拿过来,打开购物软件,将之前没有付款的东西取消掉,然后退出软件。
她躺在床上看窗外江州的灯光很杂乱。
她想到了一句话。
“以后还会买这种东西给别人吗。”
顾清月放下了手。
她还想问一下那是谁的鞋子。
现在不需要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十八楼的走廊上又会出现一道风景。
从三扇门里出来四个人。
1802的门打开之后,苏念穿好正装,把头发盘起来,拿着文件夹走出来,看一眼1808,没有动。
1808的房门打开之后,陆辞穿着深蓝衬衫,只扣了第二颗纽扣。
1806的门打开之后,顾清月仍然穿着那件明黄色外套,把头发盘起来,在走廊里看到这情形,脚步停了下来。
“清月,早上好。”苏念先开口。
“念姐早。”
从江州回来的第三天,远霖创投的请柬就送到陆辞手里了。
送请柬的是林朔。
林朔亲自驾驶一辆低调的沃尔沃,把车停到了一辞校园办公场所的楼下。
他穿了一件剪裁非常合身的深灰色西服,没有打领带,只扣了最上面一颗纽扣,手里拿着烫金请柬,神情十分亲切,一举一动之间都透出省城老家族子弟特有的从容与风度。
上楼的时候,猴子和大壮正在拆卸运力系统测试箱,地上都是泡沫碎屑。
林朔踏着碎屑进来,步伐非常轻盈,并没有丝毫厌恶的表情,只是把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坐在靠窗位置的陆辞身上,之后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电脑前敲代码的顾清雪。
“陆总、顾学妹。”
林朔走到陆辞面前,把请柬轻轻放在了陆辞桌角上。
“晚上七点,在望江阁。我二叔林正东想请校园核心团队吃个便饭,顺便跟你们聊聊A轮融资的事情。”
顾清雪打字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他,语气很平静:
“林学长,如果是谈投资,用官方渠道发BP就可以了,不需要大张旗鼓。”
林朔笑得很有分寸:
“清雪,远霖创投在江城已经经营了二十年,当地七十多家的商贸物流网络里都有我们林家的股份。这次是战略投资,我二叔也看过你发表在《经济管理学报》上的供应链协同调度模型,认为很有前途。既然都是校友,何必走那些繁文缛节呢。陆总你怎么看。”
陆辞靠在椅子上,随便看了一眼请柬。
望江阁是江城有名的私家菜馆,人均消费四五百元以上,来的都是政界、商界的要人。
林朔放低姿态,用校友之间的客套话掩盖着心里的傲慢,但是世家大族对草根创业者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再怎么遮也遮不住一点。
“既然林总有事找我们,我们一定准时到。”陆辞合上手中的运营日报,淡淡地说。
林朔的眼睛稍微动了动,多看了陆辞两眼,之后又对顾清雪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
等林朔一走,苏念就穿着高跟鞋从隔壁的财务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远霖创投的背景调查报告。
苏念把报告摔到桌子上,抱臂冷笑:“远霖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不是偶然。江城本地的传统同城物流这几年被大平台挤压得非常惨,远霖手里有三十多个老旧仓储园区,周转率逐年下降。他们看中了我们在江州推行的新模式,想用资本把我们限制在他们的圈子里,顺便帮他们清理掉一批不良资产。”
顾清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冷地说:“林朔昨天私下找了周教授,希望学院能给我施加压力,让我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促成这次收购,还许诺了远霖新基金的投资经理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