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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征召(二合一)

    干燥的旱季,红神土地上,动物们围着一片河流饮水。

    高空中,灰白色的鸟群掠过,沿河流分散至拐角处,那里匍匐着一道漆黑巨大的身影。

    当今红神边境之土的统治者,便是黑火赫尔修斯。

    灰鸻落入他微张的嘴巴,传来来自遥远地域的消息。飞行种的信使们至少经十次中转,才将消息带到红神大地。

    赫尔修斯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颈侧鳞片间的水流冒出细密气泡。

    “大地之子的远征。”他说。

    灰鸻传来的消息里说,提丰率领一支数千名的庞大军团远征萨玫雨林东境,也就是进攻翡翠裙如今的栖息地。

    “绿神土地的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赫尔修斯心生疑惑。

    就在这只灰鸻到来的同一刻,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在赫尔修斯上方。那是一只恐怖的天空巨兽,金色羽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羽翼舒展,宛如融化的金子在上面流动。

    赫尔修斯眼中当即爆起金光:这是入侵者,来自天空的入侵者!

    “是该回苏芳土地了。那些日子在海岛之间漂流,你都快被这些海鲜腌入味了!”红神一边咀嚼一边说。

    长帷之主们的光感捕捉到两个晦暗的个体。

    水流浮动,天青色地脉能量沸腾,湖水的波澜将我们唤醒,光感与眼点摄取到深渊里的色彩。

    大地之子正有意将索伦王们分开,把足以连成线的翡翠裙断开连接,偏移至更远的水域。

    “水的子民们正在畏惧什么?”兄长问。

    “太阳议会与灰烬之主签订了双日盟约,任何一位索伦信徒与任何一位黄金民都能成为盟友,此乃传奇的誓言,由黄金之奥外昂姆与火之尼娅共同见证。”

    近处湖水之外,领主们彼此共鸣。阴影祭司若要在战争中取得成果,便需要一个极其微弱的阴影力量主导者。可即便是最微弱的阴影祭司,面对其他族群的领主生物也略显勉强。

    如今若让提丰得到一座小型地脉节点,七湖防线的崩塌便并非不能预见。

    “许久不见,长帷之主们。”萨赫弥拉在水中说。

    血冠小公将那頭身中苏芳致毒的领主撞开,直直撞入暗沼领域的范围,让祭司们带着那家伙离去。紧接着,萨赫弥拉扭头,这一面承受口腕腐蚀的鳞片迅速愈合,帕拉诺毒好像在她身上完全没有效果。

    以后不会再争论了。

    翡翠裙们在水中收缩伞体,感光系统很快发现自己被一片黑暗吞没。

    “他们死日铠的事情,你们不懂。但那不是他们皇帝的命令,灰烬之主没有进行他那所谓的审判。若他还有异议,同样要回到圣山,他们的皇帝已经回来了。”

    你们攻势迅猛,敲开了塔莉亚的地脉。紧接着,前去探查的索伦王发现,苏芳致的水道网络已被震塌,那里遍布滚石与泥沙,再没有索伦王能通过的地方。提丰是怎么在那种深度里掩埋水道的?索伦王心底又一次升起疑虑。

    “尼娅在下……灰烬之主是怎么说服他们的?”红神探出脑袋,苏芳致则稍稍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不愿与那头巨鳄靠得太近。

    水之民与查拉湖,长帷之主的双生子,一对兄妹。他们的口腕在水中缠绕,粗壮宛如水蟒。

    湖面下,黑暗正在蔓延。

    赫尔修斯张开嘴,令嘴里的灰鸻离开。但面对天空的统治者太阳鸟拉,在那种恐怖的天空巨兽面前,灰鸻根本不敢有任何行动,基因里的恐惧使它不敢飞得比太阳鸟低。如果那只太阳鸟就站在地上,那么其他飞行种便没有起飞的资格。

    那还仅仅是结束。

    “你的皇帝在召唤你,赫尔修斯王。”诺亚说。

    她梳理着羽毛,打量着面前的巨鳄,在那头巨鳄的背脊上能看见海水蒸干后留下的盐分。

    黑暗的水幕背后,一头领主提丰到来。她蜿蜒着,大地之子咆哮着发起进攻。

    提丰与翡翠裙的数量很少,但聚拢在这座巨大的湖泊里,甚至很难捕捉到第七处战场。

    “其实你们能诞生皇帝本身就够奇怪了。无论皇帝能做出什么事,都远远没有皇帝本身更奇怪。”苏芳扭过头,咬住那条修长的鱼尾,利齿咬合,昂首摆头,几口将它吞进肚子里。

    “血冠萨赫弥拉……”长帷之主们说。

    水中,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亮起,一头血红色的庞然大物从他们之间掠过。那庞然大物蛮横地将领主提丰与巨型翡翠裙分开,用自己身侧的一面鳞片抵挡粗壮口腕的腐蚀。

    “那他们呢?”赫尔修斯盯着那头太阳鸟。

    从一开始,苏芳致便疑虑重重:血火时代之前短短的七百余年,居然有提丰持有低温领域。

    苏芳致失去了与塔莉亚的联系,他们无法判断提丰接下来会在什么时候进攻,又会进攻哪一座湖泊。索伦王只能等待,等待灾难来临;但在那一片死寂的水中,他们希望安宁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随着暗沼渗透,翡翠裙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十分轻盈;即使使用了水之身,也很难逃脱阴影之水笼罩的范围。

    水体轰然震荡,几条粗壮的口腕缠绕在一起猛地挥动,抽断了那头领主提丰的颈椎。颈椎断裂伴随着血肉撕裂,刺细胞弹出,注入苏芳致毒。

    “他们的皇帝,让他将那片土地交给八火峰贵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火峰贵族的领袖是小牙兰斯。在他离开之前,兰斯王会接管此地。”

    大地震动,湖体摇晃,天青色的点点光芒在深渊之下绽放——水的子民正在迎击敌人。

    暗红的火光消失,帕拉娜合上嘴巴。解除威胁警告之后,那只雌性太阳鸟缓缓降落在苏芳致身边,她在沙滩上掀起一阵冷风,把一些细碎的沙粒吹进帕拉娜嘴里。帕拉娜摆头,将那些沙子从嘴里倒出来,不满地盯着那只雌性太阳鸟。

    “啪嗒——”某样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直直砸在红神头顶。红神怒不可遏,随即低下头,发现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枚闪烁红色纹路的白色鳞甲。

    为了我们的陛下。

    但注射毒液的时间只持续了一瞬间。

    赤红的火光已在鳞甲上流淌,只要那只太阳鸟进入攻击范围,死之日会瞬间爆发并吞没对方。从天空投下的背影来看,那是一只雌性太阳鸟,身体和羽翼比雄性更为纤细,脖颈处的羽毛也更多呈现出流线型。

    皇帝的召唤席卷索伦土地,太阳鸟拉的身影盘旋在索伦土地的上空。

    那是一位优雅的黄金贵族,羽毛舒缓,边缘呈白金色,脖颈修长优美,尾羽狭长,几根赤金色的翎羽从尾端垂落在沙滩上,常常随着海风轻轻摆动。

    狂风呼啸,这头巨兽竟在不远处落地,收拢翅膀,在阳光下站立起来的高度轻松超过三米。他朝赫尔修斯说:“吾名诺亚,太阳议会的议员之一,遵从太阳议会与灰烬之主的命令,前来邀请黑火赫尔修斯王回到圣山。”

    说完,那头巨兽抬起爪子,爪中抓着一枚巨大的白色鳞甲,低温的地脉能量在那枚鳞甲上组成奇异的红色纹路——那是皇帝的象征物之一。

    可如今,你们的征首充当了那个主导者。

    他们的口腕交缠,在岩壁之间铺展,极强的腐蚀能力令岩块表面出现融化状。

    苏芳致瞥了一眼上空盘旋的太阳鸟,昂起脑袋,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沿着秘密的地上水道,长帷之主开始将索伦王朝向东迁移。这里是圣静湖之前最后一道屏障,有三座大型地脉节点,其中一座湖泊的深渊深度已接近千米。在那数年间,七位深渊之主时常为谁有资格占据那座湖泊争论不休。

    果然是阴影神殿的超级杀手锏……不知实情的领主们如此想着。

    游动在四周的封臣正在靠近,又被一道环绕的水体抓住。紧接着水体凝实,现出另一只暗红色的巨型翡翠裙。她的口腕缠绕封臣提丰,使提丰强悍的治愈能力失去效果;在帕拉诺毒生效后,那些凝结的营养沿着口腕被输送进体内。

    “塞壬?”帕拉娜抬头,听到一个全新未知的名字,那位王者变得殷勤起来,亲切地向那位黄金贵族询问,“尊贵的焦水之女士,求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塞壬的事情。”

    长帷之主的对话宛若歌咏,他们的口腕从岩壁中抽离,已腐蚀到极深的地方,形成凹槽。

    “你亲爱的哥哥,是那象征灭绝的死光。”妹妹回答。

    ……

    “八火峰贵族?”赫尔修斯语气不善,“我们应该被审判掉了。”

    ……

    帕拉娜被海外的家伙追了一路,现在正在气头上。

    “深渊的血脉该庇护索伦王……你们去面对它。”

    阴影的能量完全爆发,并在珐穆身上实现七次压缩与加强。

    阴影祭司在塔莉亚的地脉节点中得到充足补充,他们的地脉能量相当充沛。祭司们在水中游动,以珐穆为中心释放暗沼,阴影之水在水中扩散,吞没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

    即便是游荡在索伦土地的征服者后裔,也逃不脱皇帝的召唤。

    但那场战争从不缺少迷茫。

    长帷之主想,因为以后只有他们八对墨尔纳鲁的双生子了;他们之中正好一对双生子、一座湖泊。

    “我们来了……”水之民与查拉湖齐声说。

    在阴影的禁锢下,大地之子撕裂了他们。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归水的传奇一直活着,那一代的双玉踏入的便是源水的传奇之路。只要源水的传奇能够诞生,翡翠裙便不会灭亡。水上网络,一道又一道青色光芒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长帷之主潜入深渊之底,淡青色的地脉能量笼罩着他们。

    血冠小公说完,暗沼已蔓延至此,从头顶垂落,像溶洞外倒垂的石笋,构成水中的牢笼。

    “墨瑞尼斯在下……将你的一切尽献深渊。”兄长苏芳致说。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圣山亲自问他们的皇帝。”

    “嗡!”

    灰烬之主的令牌,皇帝的诏令。

    “真是抱歉,苏芳致。作为天空的族群,我们对海外的生物也仅仅是认识罢了。”焦水之拍拍翅膀,带着一点贵妇式的幽默。

    一只强大的雌性太阳鸟,也敢来抢一头死日铠之王的食物?

    “亲爱的帕拉娜,看来你在海外遇到了一些不太友善的家伙。”黄金贵族的声音清脆悦耳,穿过海风与浪潮,“我是焦水之,遵从太阳议会与灰烬之主的命令,邀请你前往圣山。灰烬之主在圣山等你……我就在这儿等你吃完,但最好不要等到下一个白天去。”

    那是一头极其强壮的领主级提丰,几条粗壮的口腕分别缠住她的脑袋、脖子以及躯干。暗红色的巨大伞体吞没了她,帕拉诺毒生效,那头领主提丰在伞体包裹下迅速凝结,口腕在缠绕的同时吞食那头领主提丰。

    归水的传奇查尔科特尔葬送了族群的未来。

    “墨瑞尼斯在下……愿深渊之水庇护您的子民。”妹妹苏芳致说。

    “还有我……”水流波动,但仅仅荡漾了一下,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便消失不见,唯有长帷之主的共感捕捉到了那句深渊语。

    长帷之主就此沉眠,在深渊之底分不清昼夜,口腕与触肢在水下自然形成一个规整完美的圈形。

    提丰们在那一场战争中仿佛获得了索伦的垂青。

    ……

    “我也不太建议您再次下海。塞壬是一个报复心极重的族群,您杀掉了我们的成员,我们会追杀您到天涯海角。”

    一个是“恶魔”象征的金色,另一个是萨赫弥拉代表的猩红。

    低沉震动声响起,在某一刻由兴奋转成悲鸣。

    “你离开之前,索伦的边境得不到安全的保障。”赫尔修斯说。

    帕拉娜盘踞的沙滩边还有一条被啃食掉的长尾,看上去像某种小型鱼类的尾部;可比起鱼类,那条尾巴又太过修长。

    一只太阳鸟在索伦土地东南沿海的某处沙滩找到了那家伙。那里有一处丰饶的岛链,生态丰富,物资富饶。太阳鸟找到帕拉娜时,那头相貌古怪的巨鳄正趴在沙滩上晒太阳,半边尾巴泡在海水里。

    珐穆在湖中央盘旋,身边率领着数十位阴影祭司;除了祭司长普尼希尔被珐穆要求待在湖岸上,其余的无光者与绝大部分阴影祭司都随珐穆进入了那座安全的湖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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