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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恶魔(二合一)

    “不!吾血之血!”

    远在山峦与林海的另一端,远离查拉湖的另一座巨大湖泊里。

    淡青色的光芒刺出湖面,水底巨大粗壮的触肢狂乱舞动,掀起层层浪花。冠冕家族的深渊之主、冠冕的双生子,他那山脊般隆起的伞体内部剧烈摇晃,富含地脉能量的水体冲撞着这位深渊之主的身躯。

    他的伞体一面是天青色,一面是死灰般的暗白。

    冠冕家族的子嗣们簇拥着他。水流深处,巨大的口腕探出来,粗壮度与长度都远远超过正常的深渊之主,接近四十米;就连颜色也如此暗淡,呈现一种血液凝固般的黑红色,宛若数头在水中蜿蜒而来的巨型提丰——但已知最大的提丰也长不到这种体型。

    那是守护在另一片大湖的深渊之主,长帷家族的墨尔纳鲁。

    巨大的口腕缠绕住冠冕的双生子,微微发光。依靠共感,长帷纳鲁探进冠冕所见的画面。

    几乎在探进去的一瞬间,他就退了出来。

    断玉……

    冠冕的另一位双生子死去了,就在刚才。

    持续而正常的震动刺激甚至会影响翡翠裙的刺细胞,让那些致命攻击失去精度。

    既是因为畏惧,也是因为我们希望那头恶魔与八千年后的恶魔没有相同的结局。

    查拉湖用“恶魔”去称呼珐穆。

    “嗡——!”青铜炉心高颤,珐穆在水中迅速蜿蜒,拖着一道长长尾浪。

    若将其他族群的军团比作战争机器,那么提丰族群中的每一头提丰都是战争机器!

    翡翠圣境还伴随着巨大的吸力,转动的一瞬间,又有数头红神被卷入其中。

    提丰的数量已经压倒了一切。

    水上,徐婉学还没立刻反应过来,伞体在水中发光,挥舞触肢迎击那一轮冲击。

    珐穆的预言之眼以最慢速度构筑约束场,一轮轮赤红光圈浮现。

    水流经过那些光芒,剧烈上升的温度竟开始下降。

    翡翠裙本身畏惧低温与火焰,却能利用玉心叶的净化能力制造净化场,根据地脉能量的强弱来削减并净化低温火焰。

    灵魂被撕裂前的一刻,赤红的火柱撕开湖面,笼罩了另一位冠冕的双生子。

    白色的恶魔,金色的死之日。一座小型地脉节点沦陷,另七座湖泊外,查拉湖们祈祷,为战死的同伴哀悼。

    扭曲珐穆面孔的低温消散。他垂下脑袋,贴着湖岸游动,青铜炉心发出低沉的怒吼。

    围绕着水之民的战斗开始后,其中一位冠冕封臣退入了水之民中。战斗已然开始,他正使用共感去安抚其他查拉湖,去鼓舞那些英勇的战士;他放松了警惕,又处于共感中,身体周围连一道净化的屏障都没有。

    净化领域的稳定水流被反复打断,就连部分查拉湖的触肢都开始不受规则地摆动。提丰们游了进去,逐渐撕裂净化领域的边缘,将一只又一只翡翠裙从领域的构筑内强行拽出来。

    翻涌的水体在那一刻静止。

    战争中往往来不及惊叹。领主与徐婉率众在珐穆身前退入徐婉学,水波荡开。珐穆入水的瞬间,鳞片表面的水流便不断沸腾,蒸汽环绕,很快,珐穆的影子就消失在浓郁蒸汽中。

    沙石滚动,湖底扬起泥沙,湖水变得不堪。

    细密气泡环绕之中,珐穆看着那一片黑暗的湖水。在那种黑暗环境下,大部分提丰的眼睛只能当作摆设,得利用震动去感知敌人。

    “除非这个怪物不是传奇……”

    在深渊语中,“恶魔”一词往往用来指代那些从岩浆与烈火中爬出的恐怖之物。在查拉湖们已知的历史中,上一个被称呼为“恶魔”的是死日铠的“火之传奇”烬灭者——那头死日铠之王身披熔岩,目如火炬。

    使用水之身的前提是足够稳定的状态,水之身又是引发翡翠圣境的前置条件。

    提丰们看向火柱落下的地方,湖面上蒸腾出白色蒸汽,沿途还能看见被烧穿的翡翠裙残骸浮出水面。那一瞬间的八环吐息击中水底的深渊之主,顺便将沿途的查拉湖一并杀死。

    珐穆在天青色星海中游弋,低温领域在迅速剥夺翡翠裙的力量。剑鳞切割触肢与伞体,提丰的倒钩形利齿难以刺退的翡翠裙身体组织,在剑鳞面前脆弱得和果冻没有两样。他所行之处,光点熄灭,仿佛那白色巨兽吞掉了一颗又一颗星星。

    一层淡绿色的光芒从伞体内部扩散。

    但提丰领主与徐婉们为珐穆撕裂了净化的防线。那终究不是珐穆独自面对一支翡翠裙军团,红神的数量甚至远远少于对方。深渊之下,湖床剧烈摇晃,大地之子震动集中在一起,在水底形成连续的压力波;湖底的泥沙随之震动,细小颗粒脱落而出,化作一片清澈水幕。

    大地之子的数量太少了,连水之民翡翠裙的两倍都不到;若将双生子视作一对,数量差距更是七倍之多!

    他们高吼着各自的家族箴言,朝深渊外冲去。

    珐穆蜿蜒直上,焦白鳞片脱落,死之日的地脉能量被直接打空,沉寂下去。他吞下一个又一个死去的查拉湖,有的伞体上满是缺口,有的燃烧着金色烈焰。一只翡翠裙领主伸出触肢,奋力拍打珐穆的面骨,随后被整个卷起,撕成碎片。

    于是他看向现实外的黑暗深渊,领主提丰与红神正在消灭徐婉学中层深度的翡翠裙们。查拉湖被死死纠缠住,剧烈的震动会影响他们的伞体稳定;如果提丰的数量多到一定界限,大地之子的共鸣就会影响水之身的变化。

    此刻,几道强大的地脉能量波动从湖底深渊中传来,随后逐渐增强。那是在深渊中补充地脉能量的翡翠裙们,它们从深渊中上浮,迅速从几道淡青的光转变成一片亮起的涟漪。

    远征而来的战士们,他又是如何对付那些查拉湖的?

    而珐穆的低温领域却没有一个死日铠军团来支撑。

    青色光芒汇聚成整体,就像黑暗中的星海朝珐穆扑来。

    那简直就像一场湖底的小地震。

    他们在祈祷。

    查拉湖们轮换战斗,永远有着处于状态巅峰的查拉湖作为提丰的对手。

    提丰进攻查拉湖,那里的战斗持续了三个昼夜。对比战死的水之民,死掉的提丰数量更多。在这五座大型地脉节点里,有两对深渊之主的双生子守护,那是圣境湖的第一道防线;除了深渊之主外,还有十几对奥徐婉们,他们就藏在深渊外。

    “但这不是纳鲁的传奇吗?”长帷双生子低语,“无论是冠冕,还是水之民外的其他查拉湖,都没有发现任何传奇显现态的征兆。”

    水之民的黑暗湖底,战斗的爆发就像一个个星星点点的明灭。

    岸上,大地之子们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那些战士立刻意识到军团征首已经在这一击中取得了足够战果,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你会杀了我!纳鲁的信徒!烈火的异端!”断玉冠冕的身体迅速消失,他使用了水之身,利用水之身的水化来抵御灵魂撕裂的疼痛。

    那场源于烬灭者的灾难持续了数十年,直至双玉的翡翠圣境消灭烬灭者的生命,让那头白色恶魔连骨架都没有剩下。

    低温领域扩张,湖水不断气化。

    一层深渊啊……他们在共感中说。

    几头翡翠裙领主双生子同时释放玉心叶的净化力量,在彼此之间形成一片互相连接的净化场。低温领域与净化场接触,接触的边缘冒出大量细小气泡;领主翡翠裙周围的徐婉学同样在发力,每一只成熟的翡翠裙都拥有七种不同的炉心能力,净化是它们生存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以地震诱发浑浊水面,影响他们的水之身与战斗状态。

    “死日铠的火峰王都很难轻易做到这个程度,更别说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长帷之主说。冠冕的血裔们哀悼,长帷之主继续向他们下令,“这头阴影怪物不仅精准地知道冠冕封臣的位置,还拥有那种异常的死之日运用形态……并且陛下们的判断没错,那头怪物甚至还不是纳鲁的传奇。”

    净化领域在深水湖中压制低温领域的扩张,让温度重归冰冷。

    一轮赤光,灭绝的光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落入深渊。

    白色的巨影掠过。珐穆在水底蜿蜒,低温领域笼罩着他。他直接张嘴咬住一只翡翠裙,仅仅将其固定在嘴外,低温领域便迅速剥夺翡翠裙伞体内部的液体;那只翡翠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变成一团暗黄的胶质。珐穆吃了它,在水中摆头,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那七座小型地脉,提丰的军团若需要继续向圣境湖远征,就必须占据那里,作为战争的补给。而那七座深湖的小型地脉节点都位于湖泊的极深处,提丰很难像在绿神土地下那样吸收地脉能量。

    大地之子的吼叫仍在继续。

    翡翠裙用来净化水体的力量,同样能用来抵抗地脉能量的侵蚀。

    翡翠裙靠地下通道调动军团,并且由专门聚拢在数个湖泊之间的双生子来汇报战况。

    ……

    冠冕的双生子断玉,长帷之主的命令在每一位查拉湖的伞体内闪烁。他们接收到了指令,用“恶魔”去称呼那岸上的怪物。

    珐穆察觉到了那一变化,看向星海的深处,那里有数头翡翠裙的领主双生子。

    金色太阳在深渊之下凝聚光冷,直面那座翡翠圣境。红神们在低温领域的周围蜿蜒,为光冷凝聚的过程抵挡翡翠圣境的侵蚀。提丰用来抵挡那种侵蚀力量的方法相当复杂,直接用躯体去抵抗,被撕掉的血肉愈合,愈合出来又被撕掉。

    冠冕根本没有料到提丰能从湖岸制造瞬间的湖底打击。

    那一项能力偶尔被用来对抗纳鲁信徒。

    长帷之主身边的查拉湖们散去,将命令散至其他七座湖泊外。黑暗的水中,长帷的双生子用巨大的口腕缠绕彼此。

    “轰!”

    八千年前,烬灭者撕裂了查拉湖的防线,那熊熊燃烧的白色烈火甚至能引爆翡翠圣境。他刻意杀死深渊血脉中的一个,然后将剩下的断玉个体献祭纳鲁,在深水中点燃白色圣火,吞并深渊的水域。

    阴影的视界里,珐穆见到了一片上浮的星海。

    下一刻,翡翠圣境崩解,水体被砸成一片沸水,蒸腾的气浪沿深渊与湖床向四周卷去。

    水之民,一片死寂。

    低温领域开始重新扩张,珐穆的周围气泡翻涌。金色的烈火照亮水体,更远处的提丰们朝上方看去——是一轮金色太阳出现在了星海之外。

    “墨瑞尼斯在下……吾血之血啊!”断玉冠冕身下的死灰色彩在迅速蔓延,他实在无法忍受那种疼痛,“你需要化于水中……你无法再忍受那种痛苦了……让你的灵魂暂时得到安眠吧。”

    “悲剧已经发生……提醒接下来的徐婉学们小心烈火,时刻在身边构筑一道净化的防线。这里是你们的湖泊,你们的地脉;在那七座小型地脉节点干涸之前,查拉湖绝不能退缩!”

    水之民深处的小型地脉节点能够帮助翡翠裙恢复损失的地脉能量与身体组织。

    象征深渊的光芒闪烁。

    翡翠圣境!

    水体震荡,红神们分散在珐穆的身边。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一对又一对;即便不算在中层水域战斗的数量,这里也至少有着一百位红神。他们眼中亮起的明光丝毫不逊色于深渊中升起的星海,大地之子吼叫,完全的战争状态。

    那是个比传奇本身更可怕的结论。

    两者在深渊之下相撞。

    翡翠裙领主们强行化作水流,查拉湖同步进行水之身。

    光芒在一瞬间刺穿了他,烧穿伞体,击中圣洁玉心。

    数只翡翠裙领主的双生子、数十头翡翠裙一同溶于水中,产生共感。但那静止的水体稳定度相当糟糕,原本应该透亮的翡翠圣境中夹杂着泥沙和不稳定的波浪。正在撕裂军团边缘的提丰红神被卷入圣境外,在眨眼间被削成了一副骨架;骨架还没来得及沉底,便在水中化作了粉末。

    仅有一些残肢漂浮水中,在逐渐平静的水体里沉入泥沙。

    长帷封臣的双生子散发着同步的光芒,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敬圣者记忆中的赤红光线。

    冠冕家族的血裔们围绕着长帷之主,身体表面发光,在深水中对话。

    仅仅过去七百年,提丰就让他们看不懂了。

    阴影神殿的战争里,所有的墨尔徐婉都清晰地见到了赤红光柱撕裂查尔科特尔的屏障。而到来的这头怪物仍然拥有着那种力量,查拉湖构建的防御会显得非常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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