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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生死状?这是公开处刑的邀请函

    演武场的风有点硬,吸进嗓子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甜丝丝的,像舔了口旧铜钱。

    林宇辰踏进场子的时候,靴底正好碾碎一片枯叶。

    脆响刚冒头就被周围乱糟糟的人声盖过去了。

    他没运灵力护体,晚风灌进月白锦袍里,吹得衣摆猎猎响,袖口刮过手背,凉飕飕的。

    高台上,族长林玄苍正展开一卷暗红绸缎。

    那绸缎颜色沉得发黑,边角磨出了毛边,露出里头暗黄的符纹底子,一看就是用活人精血泡过的“锁魂契”,年头不短了。

    “凡我林家子弟,登台即签生死状。”

    林玄苍的声音裹着灵力往下压,震得台下几个低阶弟子捂着耳朵皱眉头。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失手致死概不追究。”

    念到“概不追究”四个字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钉在林宇辰身上。

    那眼神不像看晚辈。

    像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林宇辰没躲,反而迎着那道视线挑了下眉。

    嚯,这演技。

    不去凡间戏班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他指尖在怀里轻轻摩挲着漆黑玉佩的边缘,隔着衣料摸上去温温凉凉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磕痕,硌手指。

    破妄之眼无声开启。

    视野里,高台两侧垂手侍立的三位客卿身上,灵力轨迹骤然清晰起来。

    表层是筑基巅峰的平稳波动,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可再往深处看——

    丹田位置有三团被强行压缩的元婴期灵压。

    像三颗被薄冰裹住的火种,外层还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气息,看着就让人后颈发麻。

    胸口猛地一烫。

    怀里的玉佩像是被烙铁熨过,灼热感顺着皮肤直钻心口,连带着呼吸都顿了半拍。

    耳边隐约响起十万年前葬仙崖底的哭嚎声,和当年圣女退婚时那句“宗门有令”背后的冰冷意志轰然对撞在一起。

    连体内那道被称作“血脉诅咒”的封印都跟着震颤起来,酸胀感从脊椎骨缝里往外渗。

    林宇辰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

    三个元婴初期硬压到筑基巅峰来演戏?

    伯父为了弄死他,连脸都不要了。

    这哪是什么废灵根的真相啊。

    分明是十万年前叛徒一脉怕主脉觉醒,特意植入的保护性封印。

    封的根本不是灵根,是老祖宗留给他的觉醒钥匙!

    而眼前这三个客卿体内的伪天道气息,就是当年篡改修炼体系、把真修之法阉割成奴修之法的铁证。

    功法缺陷、天劫异常、血脉诅咒、地图碎片、圣女退婚……

    所有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同一条因果线串起来了。

    疼是真的疼。

    但爽也是真的爽。

    原来他不是废物,是被藏起来的王炸。

    林宇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笑意,嘴角抿了一下才压住那股子想咧嘴的冲动。

    既然伯父这么舍得下本钱,那他只好勉为其难接住这份“大礼”了。

    他迈步上前,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上高台。

    没有犹豫,没有质问,甚至没多看林玄苍一眼。

    提笔,蘸墨,落名。

    “林宇辰”三个字写得工整平稳,笔锋里没有半分颤抖,墨汁渗进绸缎纤维里,晕开一小圈深色痕迹。

    签完最后一笔的瞬间,他将战戟气息凝成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暗金细线,顺着笔尖渗入生死状符纹深处。

    气息如针,精准刺入三位客卿灵力节点中最脆弱的衔接缝。

    标记完成。

    收回笔时指尖沾了点未干的墨迹,黏糊糊的。

    他用拇指蹭掉,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林玄苍盯着他签字的手看了三息,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慈悲的弧度。

    “好孩子。”

    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林宇辰回以一个灿烂笑容:“多谢伯父成全。”

    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转身走下高台,站回人群边缘,袖口垂下来遮住腕间一闪而逝的纹路。

    抽签仪式紧接着开始。

    铜签筒被摇得哗哗作响,每一根签子抽出时都带着刺耳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轮到林宇辰时,负责抽签的执事手抖了一下,铜签差点掉在地上。

    铜签落在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上面刻着的名字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林傲天。

    林家当代第一天才,筑基九重巅峰,距离金丹仅半步之遥。

    也是族长一脉倾力培养的“正统继承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张扬的笑声已经从擂台东侧炸开。

    “废物也配参赛?”

    林傲天大步走上来,锦衣华服衬得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下巴抬得老高。

    他停在林宇辰三步之外,声音故意拔高到全场听清的程度。

    “今日我便替祖宗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身后缓缓走出一人。

    正是方才被林宇辰用气息标记过的三位客卿之一。

    那人面无表情站在林傲天身侧,双手负后姿态恭敬。

    可破妄之眼下,他丹田深处那团被压缩的元婴灵压正微微震颤。

    灰黑色的伪天道气息如蛛丝般缠绕在林傲天的经脉外围。

    他站的位置根本不是护卫该站的方位。

    那是监军的钉子位。

    更是随时可以接管战斗、确保“意外”发生的保险栓。

    “哟,这不是傲天堂兄吗?”

    林宇辰忽然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打招呼,尾音还带了点上扬的调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似随意地抬手整理袖口,指尖擦过布料发出细微摩擦声。

    林傲天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膀撞上身侧客卿的手臂。

    客卿身体微僵,原本完美的护卫姿态出现一瞬间的破绽。

    就这一瞬。

    林宇辰指尖的暗金细线再次弹出,悄无声息地缠上客卿腰间玉带。

    第二重标记,落定。

    “堂兄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宇辰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想跟你说,待会儿擂台上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说着还朝林傲天眨了下眼,活像个不懂事的纨绔子弟。

    林傲天脸色骤青。

    他明明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可刚才那一撞让他浑身气血翻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蛰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偏偏对方笑得人畜无害,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围观弟子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林宇辰是不是傻?死到临头还嬉皮笑脸的。”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有中立派弟子皱眉低语:“不对劲……林傲天刚才那一下,怎么像是被吓到了?”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林宇辰充耳不闻,视线越过林傲天的肩头,落在高台上林玄苍依旧挂着慈悲笑容的脸上。

    然后极轻地点了下头。

    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接。

    演武场的风忽然停了。

    旌旗垂落,空气里的铁锈味却更浓了,混着汗味和尘土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抽签铜签被攥在林宇辰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棱角硌着指腹。

    首轮对手是林家第一天才,身后站着被双重标记的元婴客卿,那死状上浸透了锁魂血腥气。

    而他自己,刚刚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签下了这份名为“合法谋杀”的契约。

    下一场对决不会是比武。

    是验尸。

    只不过倒下去的那个究竟是谁,还得打过才知道。

    林宇辰掂了掂手里那根刻着“林傲天”的铜签,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嫌弃的假笑。

    既然伯父连元婴期都请来当裁判了。

    那他只好勉为其难,把这场大比变成一场……

    公开处刑。

    他指尖轻轻一弹,铜签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金芒,又稳稳落回掌心。

    那点金芒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却精准地擦过林傲天腰间的储物袋系绳。

    系绳内部嵌着一枚微型传讯符,此刻正被暗金气息悄然侵蚀,符纸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痕。

    等会儿打起来,这位天才少爷要是还想偷偷向人求救……

    呵,传出去的可就不是求援信号了。

    而是他体内那股伪天道气息失控暴走的实时画面。

    林宇辰收回手,袖口滑落遮住腕间一闪而逝的纹路。

    他抬头望向擂台中央那面斑驳铜鼓,鼓面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比试溅上的干涸血迹,颜色暗得像陈年酱渍。

    鼓声未响,杀机已至。

    而他怀里那枚滚烫的玉佩,正贴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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