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笑出了声
这小妞……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费尽手段弄到了自己的手机号。
居然试图调查自己，然后……被国安发现了。
有点哭笑不得。
“你让人查我，被国安抓了，工作要没了，学校要通报，然后你打电话给我，求包养？”
“我，我名声也要完蛋了！”许清栀咬了咬红唇：“这件事儿，会通报批评，我单位，我学校，我，我都待不下去了！”
徐云耸耸肩，继续道：“你刚才说，你比温若彤和顾清辞漂亮？”
“我，反正，消化排行榜，我在她们前面！”许清栀咬着牙开口道：“徐总，我，她们，她们能做的事情，我，我也能做的，我，我什么都会！”
徐云笑了一下：“那么， 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许清栀攥着手机，没说话。
耳根烧得厉害，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断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自己没有退路了。
当下，许清栀开口道：“嗯，我，我绝对可以！”
徐云笑完了，开口问：“你在哪里？”
“中传，女生宿舍。”
“一会儿我安排人来接你。”
许清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徐云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随口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真的物有所值的话，我会很乐意享受你的身体。”
许清栀攥紧了手机。
感觉自己是货物。
但是，自己这个货物，不也是自己推销上门的吗？
现在的自己，还有退路么？
“多嘴问一句！”
徐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原装的么？”
许清栀的嘴唇动了一下。
“是。我……洁身自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徐云又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很短，但听得出那种了然。
“顾清辞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真的，我给了她想要的。如果你也是，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许清栀闭了一下眼。
她知道徐云在说什么。
温若彤的待遇，顾清辞的待遇，房子、车、每个月三万、装修款一百万。
她全都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徐云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说：“行。人一会儿到。”
电话挂了。
许清栀站在窗前，手机还举在耳边，听筒里已经是忙音。
她慢慢把手机放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徐云”两个字躺在最上面，通话时长三分零九秒。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
大四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台里实习，买衣服的次数少了，衣柜里挂着的多是以前买的，有些旧了，有些款式过时了。
她翻了两遍，从最里面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一条深灰色毛呢半裙，外面搭一件驼色长款大衣。她把这些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化妆包。
镜子里的许清栀，眼睛有点红，是下午哭过的痕迹。
但五官还是那张五官，高鼻梁，深眼窝，嘴唇饱满，皮肤底子好。
中传播音系的校花，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
她把化妆包打开，开始化妆。
粉底打底，遮掉眼下的疲惫。
不知道徐云喜欢什么形象，但是，还是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的。
清纯，惊艳一点。
眉笔勾勒，把眉形描得利落。眼线笔沿睫毛根部画过去，眼尾微微上挑。
睫毛膏刷两遍，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腮红扫在颧骨，口红选了正红色，涂上去之后，整张脸都不一样了。
许清栀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精致，明艳，有攻击性。
温若彤是偏冷偏淡的漂亮，顾清辞是明艳张扬的漂亮，许清栀介于两者之间，但今晚她选了正红色口红，把那股攻击性拉满。
她把化妆品收好，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又看了一遍。
黑色打底、灰色半裙、驼色大衣，头发散着，没有扎。正红色的唇在灯光下很醒目。
她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了翻，找到下午国安那个女人说的“跟学校通报”。她不知道通报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系里什么时候会找她谈话。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已经做了决定。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宿舍楼下，两辆白色宝马还停在那里。车顶上的路灯亮着，灯光落在车身上，白得晃眼。
许清栀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她知道自己今晚走出去之后，名声就彻底烂了。中传播音系校花，被国安带走问话，然后上了金主的车。这事传出去，比被包养还难听。温若彤和顾清辞至少是悄悄来的，她是闹得满城风雨之后自己找上门的。系里的老师会怎么看她，同学会怎么议论她，台里的人会怎么传——她不用想都知道。
但她不在乎了。
她许清栀端了四年，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温若彤和顾清辞不要脸，住两百平的大平层，开五十万的宝马，每个月拿三万零花。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端着做什么？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出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许清栀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头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车灯亮着，看不清是什么牌子。车没熄火，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小姐，我是苏曼，徐先生的生活助理。车在楼下，白色，黑色轿车。”
许清栀看了一眼短信，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
她拿起包，检查了一遍——手机，钥匙，口红，没了。
她把包挎上，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跺了跺脚，离开了！
她关了灯，推门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地响。走到一楼，她推开单元门。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门口，后座车门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深色大衣，头发盘着，面容干净利落，看到她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小姐，我是苏曼。”
许清栀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弯腰坐进后排。
苏曼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中传校园。
许清栀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中传的校门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然后是那条她走了四年的路，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她没有回头。
车子汇入东三环的车流，红色尾灯连成一片。许清栀闭上眼睛。
她想起下午审讯室里那杯没动过的水，想起胡同口那个不认识的公交站，想起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的自己，那些画面很快就散了，散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里。
马上，我就要走上一个全新的人生了。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正红色的唇，精致的妆，眼神比下午平静了很多。
徐云问她是不是原装的。
她说是。
颜值，干净！
这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最好的一张牌。
顾清辞是原装，徐云给了她想要的。
她许清栀也是。她会得到她想要的。
至于名声——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夜色，嘴角弯了一下。
烂就烂吧。
车子上了东三环，许清栀以为会直接去徐云的四合院或者某个酒店。
但苏曼坐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大，说了几句就挂了。
然后苏曼转过头，从副驾驶的缝隙里看着后排的许清栀。
“许小姐，徐先生说先带你去个地方。”
许清栀没多问，嗯了一声。
车子没有往胡同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建国门外大街，最后停在了国贸商城的地下车库。
许清栀推开车门下来，四周是明晃晃的灯管和水泥柱子，几辆豪车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空气里有股新车皮座椅的味道。
苏曼走在前面，脚步利索，许清栀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一楼停了一下，上来两个人，看了许清栀一眼又移开。
苏曼按了三楼的按钮。电梯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暖光和轻音乐，这里是国贸商城的奢侈品区，她之前只在门外路过过，从来没进来过。
苏曼直接带她进了一家店。
门头上是英文lOgO，许清栀认出来了，她在杂志上见过，是意大利的牌子。橱窗里挂着几件大衣和连衣裙，灯光打得很亮，店员穿着黑色制服，见到苏曼进来，微微躬身。
苏曼没跟店员多话，扫了一圈，从架子上取下一条黑色连衣裙，面料垂顺，剪裁利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又拿了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最后从鞋区挑了一双黑色细跟短靴。
“许小姐，试试。”
许清栀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灯光很亮。
许清栀深吸了一口气，脱掉自己那件驼色大衣，换上连衣裙。
面料贴在皮肤上，很轻，很滑。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裙子的剪裁把腰线收得很窄，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两寸。
她换好大衣，穿上短靴，推门出来。
苏曼站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对店员说了几句。店员麻利地开单、打包，把旧衣服装进袋子，新衣服直接让她穿着。
“走吧。”
苏曼没有停，又带她去了隔壁一家店。这次是配饰。苏曼挑了一条细链锁骨链，一个小巧的手包，一双丝袜。许清栀全程没说话，也没看价签，就跟着苏曼走，试什么穿什么，让换什么换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一件正在被打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