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姜鸣便带着冯宝宝继续游玩。
两人从大阪出发,先去了神户,又经姬路、冈山,一路向西,到了广岛、福冈、长崎。随后又乘飞机前往刚刚回归日本的冲绳,在海边住了几日,最后索性一路北上,连北海道也逛了一遍。
一路上,两人白天游山玩水,品尝各地美食,晚上则照例忙起各自的事情。
姜鸣负责入内景开盒,给名单上的老鬼子安排一场场意外,冯宝宝负责替他护法,等他办完正事,两人便继续晚上的外语课程。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而随着他们一路游历,日本各地也陆续发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死亡事故。
有人在家中失足跌死,有人遭遇车祸,有人被高处坠落的重物砸中,还有人乘船出海时不慎落水,再也没能上来。
死法五花八门,简直像是有人专门替他们安排好的一般。
不过,这些死者分散在日本各地,彼此之间又没有明显联系,警方自然不会轻易将他们的死亡归为同一案件。
况且当时日本的尸体检视制度尚不完善,专业检视人员不足,许多异常死亡事件主要依靠现场勘查与尸表检查判断死因,并非每一具尸体都会进行司法解剖。
姜鸣制造的又都是些看似寻常的意外,现场往往也找不出明确的他杀迹象,因此大多被当地警方按照事故处理。
至于贺屋兴宣那场车祸,倒是因为死者身份特殊,曾经轰动一时。警方投入不少人手调查,可查来查去,除了那名莫名昏厥的货车司机,终究没能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一长,新闻的热度也渐渐过去,如此一来,姜鸣与冯宝宝这趟日本之行,自然是顺畅无比。
更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刻苦学习,姜鸣的日语水平竟有了长足进步。
从最初只会几句不方便在正经场合使用的话,到如今已经能听懂电视里大半的日语节目,进步之快,连冯宝宝都表扬了姜鸣。
当然,他最拿手的依旧是那些不太正经的词句。
对此,姜鸣倒是颇为自得。
毕竟学语言嘛,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好老师,还得肯下苦功夫。
就这样,夫妻俩一路走走停停,将日本各地的名胜古迹逛了个遍,这才重新回到了东京。
不过,姜鸣却并没有立刻动身返回香港。
他带着冯宝宝重新住进了大仓酒店,白天照旧逛街购物,晚上看看电视,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如此又过了几日。
这天下午,两人刚从外面回来,酒店前台便打来了电话。
姜鸣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服务员恭敬的声音。
“姜先生,打扰您了。楼下有位高桥先生想见您,请问您是否方便?”
“高桥?”
姜鸣眉梢微挑,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告诉他,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冯宝宝道:
“宝宝,有客人上门了,嘿嘿,撒了这么久的饵,总算有鱼上钩了。”
二人乘电梯下楼,来到酒店大厅。
大仓酒店毕竟是东京数一数二的高级酒店,大厅装潢典雅,来往客人大多衣冠楚楚。
而在靠近休息区的位置,却坐着几个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松叶会的若头补佐,高桥龙司。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皆是黑西装打扮,一看便不是什么善茬。
自从那晚佐伯在地下赌场里化作一滩诡异的红色黏液,高桥龙司便知道,自己这回恐怕是碰上了了不得的东西。
他连夜带着装有黏液的玻璃瓶,去见了会中的当家人,佐藤荣助。
说起来,此时的松叶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松叶会了。
自从六十年代遭到警方大举打击,松叶会便一度解散,后来由佐藤荣助重新召集旧部,先后改称松友会、松友睦。只不过江湖上的人叫惯了松叶会,一时仍改不了口。
佐藤荣助起初还以为高桥龙司在胡说八道。
一个大活人化作红色黏液,吃下去以后还能获得怪力?
这等荒唐事,便是日本那些怪力乱神的传说,也未必敢这么编排。
可等高桥将玻璃瓶呈上,又亲自安排人试用之后,佐藤荣助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东西果然神奇!
不过小小一口,便能让寻常人力气暴涨,甚至徒手举起沉重的铁柜。虽说服用之后会产生难以忍受的饥饿感,甚至可能发狂,可与那股惊人的力量相比,这些毛病在佐藤荣助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在极道打滚大半辈子,哪里不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若能掌握其中奥秘,大批培养出拥有怪力的手下,莫说重新壮大松叶会,便是与山口组、住吉会争夺日本极道第一把交椅,也未尝没有可能!
于是佐藤荣助当即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对中国男女。
高桥龙司领了命令,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发动手下四处寻找。
可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松叶会虽说在关东一带颇有势力,终究比不得山口组那等横跨日本各地的庞然大物。尤其经过前些年的警方打击,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偏偏姜鸣与冯宝宝又不是定居东京的人,而是两个四处游玩的外国游客。
今天还在东京,明天便跑去了京都、大阪,过几日又到了广岛、九州,甚至连北海道、冲绳都没落下。
高桥龙司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带着手下满日本追人。
无奈之下,只得先从那家中华麻婆豆腐馆查起,设法寻找当日陪同二人的年轻向导。
这一查,还真让他找到了线索,高桥龙司当即派人将梁志文带了过来。
梁志文被吓得脸色发白。
“我、我真的跟他们不熟啊!我只是收钱带路的!”
可惜那几个极道哪里肯听他解释?
一番恐吓殴打逼问下来,梁志文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得知了姜鸣的之前的住处,高桥龙司刻派人前往大仓酒店打听,谁知得到的答复却是,那对中国夫妻早已退房离开,至于去了哪里,酒店方面也不清楚。
高桥龙司气得险些砸了桌子。
好不容易查到线索,结果人又跑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完全失去耐心。
既然那对夫妻是来日本旅游的,东京又是他们入境的地方,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
于是他索性安排了几个机灵的手下,轮流在大仓酒店附近盯梢,尤其留意进出酒店的年轻中国男女。
这一等,便是许多日子。
直到几天前,负责盯梢的手下终于传来消息。
那对夫妻回来了!
不仅回到了东京,而且竟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大仓酒店。
高桥龙司听闻此事,哪里还坐得住?
只是想到佐伯的惨状,以及那瓶诡异液体所展现出来的神奇力量,他又不敢贸然动粗。
佐藤荣助也曾特意交代过,若能将那种神奇力量的秘密弄到手,过去的那点恩怨,完全可以一笔勾销。
因此,高桥龙司这才收敛了极道平日里的蛮横作风,亲自带着两名心腹,来到大仓酒店登门求见。
此刻,他已在大厅里等候了半个多小时。
眼见电梯门打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出来,高桥龙司立刻认出了二人。
男人相貌英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神色悠闲,女人容貌清丽,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手里还拎着一袋点心。
正是姜鸣与冯宝宝。
高桥龙司见二人走近,连忙迎了上去。
“初次见面,在下松叶会若头补佐,高桥龙司。”
他微微欠身,目光在姜鸣与冯宝宝身上扫过,随即说道:
“想必二位应该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吧?”
姜鸣却不慌不忙,径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前坐下,又朝对面的座位一挥手。
“坐吧。”
那副神态,倒像他才是此间主人,而高桥龙司不过是个上门拜访的客人。
高桥身后两名手下见状,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平日里跟着高桥龙司横行惯了,走到哪里不是旁人点头哈腰?如今一个外国来的年轻小子,见了自家大哥非但不行礼,反倒大模大样地招呼他们坐下,简直岂有此理!
其中一名留着飞机头的壮汉当即跨前一步,瞪着姜鸣,凶神恶煞地喝道:
“喂!你这混蛋,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谁知话还没说完,高桥龙司已然转过身来,抡圆胳膊便是一记耳光。
“啪!”
那壮汉被抽得脑袋一歪,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大、大哥?!”
“八嘎呀路!”
高桥龙司厉声骂道:“谁准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不赶紧向姜先生和冯小姐道歉!”
那壮汉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挺直腰板,朝姜鸣二人深深鞠躬。
实在万分抱歉!”
旁边另一名手下见状,也赶忙跟着低下头去。
“非常抱歉!”
高桥龙司这才转回身来,竟也朝姜鸣与冯宝宝深深鞠了一躬。
“手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二位,实在对不住。还请姜先生、冯小姐多多包涵。”
他语气诚恳,礼数周全,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极道头目的嚣张模样?
这一幕若是让那些平日受他欺压的商户瞧见,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姜鸣却只是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高桥先生倒是挺懂礼貌。”
“姜先生说笑了。”
高桥龙司陪着笑脸,又欠了欠身,这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只是他坐得十分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丝毫不敢怠慢。
旁边那两个手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桥龙司心里却清楚得很。
眼前这年轻人所蕴藏的秘密,价值之大,足以让整个日本极道为之疯狂。
与那等好处相比,低个头、赔个礼,又算得了什么?
极道混到他这个位置,若是连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都分不清,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姜鸣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倒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
“行了,高桥先生,客套话就免了。你们费这么大劲找到我,总不会是专程来道歉的吧?”
高桥龙司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姜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
他稍稍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奉我们会长佐藤荣助先生之命,想请二位赏光,前去一叙。”
姜鸣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你们会长想见我?”
“正是。”
“好啊,走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