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下来。
篝火在帐篷外噼啪作响，风从帐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
吴邪靠在帐篷壁上，看着马灯昏黄的光，心里有一丝沉重。
在沙漠里失踪，没有物资，没有队伍，什么结局，他都能预想到了。
张启熙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站起身：“我出去看看车。”
黑瞎子叼着牙签，懒洋洋地接了一句：“车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还能不能开。”张启熙掀开帐篷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万一明天还得挪窝，总不能靠腿走。”
黑瞎子“啧”了一声，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张启熙走出帐篷，夜风灌进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她走到车队旁边，挨个检查了一遍车况。
六辆车，三辆完好，两辆有轻微损伤但还能开，一辆底盘被沙卡住，需要清理。
她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底盘，确认没有大问题，才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你那边怎么样？”
张麒麟走到张启熙身边，“他的计划是明天。”
张启熙点了点头，看来吴三省的计划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和原剧情有太大出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戈壁滩上就已经铺开了一层灰蒙蒙的光。
阿宁整好队伍，站在营地中央，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际线。
风已经停了，沙尘落尽，天地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她把手里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回头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沉稳：“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沿着风沙散尽的方向搜，车辙和脚印被沙盖了，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伙计们应了一声，迅速收拾好装备，水壶、绳索、工兵铲、对讲机、干粮，一样不落。
张启熙站在帐篷边上，看着阿宁的背影。
不得不说，虽然阿宁为裘德考办事，但她确实是很有魅力的女生。
目标明确，行动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好好的人，可惜了，掺和进裘德考的事。
戈壁滩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沙，所有车辙和脚印都被抹平了，像是一张巨大的白纸，什么都没留下。
风吹过沙面，带起一层细碎的沙尘，像是有人在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痕迹都吹散了。
阿宁走在最前面，脚步稳而快。
她走了一段路，蹲下来，指尖捻起一把沙，搓了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雅丹土丘，眉头微微皱起。
她低声说：“风是往西北吹的，他们如果被卷走，应该会往那个方向偏。”
吴邪跟上来，也蹲下看了一眼，问她：“你是说，老高他们是被风卷走的？”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沙扬掉，站起来，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不一定是被风卷走，但风的方向能告诉我们他们大概被带到了哪个方向。”
“如果他们是自己走的，也会顺着风走，因为人本能会顺着风走，那样省力。”
她带着人朝西北方向搜了将近两个小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戈壁滩照得一片亮白。
远处魔鬼城的轮廓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群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荒芜的大地。
吴邪走得有些喘，嘴唇干裂，水壶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雅丹土丘，那些风蚀岩在灰黄的天光下像是一群扭曲的影子。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千奇百怪。
阿宁走在最前面，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她的目光在沙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突然，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层薄沙，露出下面的硬土层。
“这里有脚印。”她说。
吴邪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
果然，沙层下面有几个浅浅的脚印，已经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的脚印，方向朝着魔鬼城的方向。
阿宁站起来，目光望向魔鬼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他们往那边走了。”
她带着人继续朝西北方向搜，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在魔鬼城外缘的一处土丘坑底，发现了骆驼。
骆驼摔晕了，身上盖了一层薄沙，像是被风埋了一半。
他蜷缩在土丘坑底，姿势有些扭曲，像是从高处摔下来，翻滚了几圈，最后卡在坑底的凹槽里。
他的脸上全是沙，嘴唇干裂，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像是还没从风沙里缓过来。
队医蹲下来，掐了人中，又灌了两口水。
骆驼猛地呛咳一声，睁开眼，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风沙里缓过来。
但状态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缺水，身上有一些擦伤，甚至都没摔断腿什么的。
张启熙看了一眼骆驼，心想汪家人真是做事不仔细。
这么大的沙尘暴把人卷走，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
阿宁见人醒了，忙问道：“骆驼，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早一点找到其他人，就多一丝生机。
骆驼张了张嘴，嗓子像破风箱，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我……我看见前面有影子……以为是石头山，就跟着走……前面的人不回头，我怎么喊，也听不见……”
阿宁蹲在他旁边，声音尽量放平：“骆驼，老高他们呢？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骆驼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还在回忆，又像是被风沙吹得脑子有些不清醒。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我们走散了……风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我跟着前面的影子走，以为是老高他们……但喊了半天没人应……后来我摔了一跤，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宁语气有些严肃：“影子？什么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