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子气得内息剧烈翻腾,喉咙里甜腥味涌上来,差点没被气死。
“做白日梦!不要用普通的农具来恶心我们!”青锋扯着嗓子大声吼叫,“我们已经辟谷很久了,不吃世间污浊之食,断水断粮十日也可以存活!”
“对了,耗着吧,老夫宁可死也不吃你们这些凡人的残羹冷炙!”墨尘子昂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对方。
苏建国收起笑容,将铁锹深插入土三寸左右。
“脾气很硬,可以,不干活也可以,今天中午后山的伙食,你们师徒二人一粒米,一口汤都碰不到!”
墨尘子气急反笑,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荒唐!凡人排泄物下水道,哪里全部都是一股子泔水味,就是猪狗吃的饲料,老夫都嫌脏了道体!”
青锋冷笑附和道:
“别费劲了,凡间的东西都是垃圾,饿死渴死,从这后山断崖跳下去也不会多看一眼!”
叶天掏了掏耳朵。
根本就没有去看这两尊硬骨头一眼,就径直走向了小院的厨房,“苏老哥,林叔,洗手烧火,中午焖灵米饭,炖野山笋。”
苏建国,林兴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两条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兴奋,屁颠屁颠地跟着钻进了厨房。
空旷的后山只剩下两个浑身疼痛的丹阳门高手,头上的破草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师尊,这里很诡异,要尽快打通经脉的限制。”
青锋压低声音,怨恨的眼神。
墨尘子强忍住疼痛,盘膝调息:
“放心吧,这黄口小儿狂妄自大,待我恢复三成真元之后,必会将整个山峰上的所有凡人都杀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劳什子的午饭,也就是攻心计了,老夫向道两百年,岂会被区区腹中口腹之欲所动……”
墨尘子信誓旦旦的保证戛然而止。
刺。
远处小院的烟囱冒出一缕淡青色的炊烟。
铁锅里油炸的声音很大。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香味冲出。
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把山林中的微风冲散了!
灵气很浓的稻米在柴火慢慢炖煮的时候散发出的甜味,加上山野里的嫩笋被灵泉水浸泡后散发出的清香。
香味里并没有一点油烟味,世俗味或者焦糊味,在进入人体之后,竟然使两个人干枯的经脉剧烈收缩!
天地灵气化为实质般的暖流,顺着鼻孔一直冲到头顶!
墨尘子的狂言直接堵在了喉咙里,鼻翼也完全不能控制地剧烈翕动起来。
香气...
难道会比丹阳门后山药田中百年来积累下来的上好的药香更具有吸引力吗?
泥坑里的青锋瞪大了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移动,唾液也大量分泌出来,差一点把青锋呛死。
“咕噜噜噜噜噜!”
两声像闷雷一样的腹部声响。
回声在山林之中慢慢传播开来。
墨尘子和青锋僵持着,两个人的脸都脏得发紫。
微风掠过山间。
两张酱紫色的老脸比锅底还要黑。
“咕噜咕噜!”
青锋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很响很响。
“师尊…”
青锋想哭也哭不出来,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这饭菜里肯定放了迷魂药!”
墨尘子老脸抽搐,狠狠咬碎了一颗银牙。
干饭是不可能干饭的。可是这肚子,真特么饿!
“有青山在,就不怕没有柴火烧了!”
墨尘子强忍住火气,不断地自我安慰。
“先保存体力,等到冲破了束缚之后,老夫一定要把这座山头夷为平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互相读懂了对方眼中无奈和屈辱。
“干!”
厨房那边。
林兴邦剔完牙之后,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千亿级的房地产大亨此时头戴破草帽。肩膀上放一条白毛巾。
活脱一个黑心包工头。
他背着手,大八字步走到墨尘子面前。
此时墨尘子咬着牙想把两个装满了黑乎乎的药肥的大水桶提起。
二百斤重。
平时一根小指就能把它掀飞。
但是此时气血已经被全部禁锢住了,真气也根本无法调动起来。
扁担压在瘦小的肩膀上,好像两座大山一样。
“起。”
墨尘子一声怒喝,额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两条腿在发抖。
腰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真疼!
钻心的疼痛!
两百斤药肥刚离开地面一寸的时候,墨尘子的两条腿开始发软了。
差一点就跪倒在泥坑里。
“停停停!干什么的呀?”
林兴邦皱起眉头,大步走上前去,重重地拍在了墨尘子的肩上。
“姿势不对!挑肥要沉气发力,懂不懂物理学?”
林兴邦满脸恨铁不成钢。
墨尘子怒目圆睁。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一个凡人之中的商人竟敢教给我用劲的方法。
“我以前一拳就把一块大石头打碎了……”
墨尘子正要发怒的时候。
“碎个屁!你看你这老腰,弯得跟虾米一样!”
林兴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厌恶的情绪,指指点点地戳了戳墨尘子的后背。
“腰背挺直,核心收紧,用腿部蹬地的力量!”他指指点点地戳了戳墨尘子的后背,“你们练古武的体力连我们做商业的都不如。废物!”
废物两个字一出口。
空气仿佛瞬间停止。
墨尘子脑袋嗡嗡作响,血压升高到280。
他是丹阳门的外门长老,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给他下跪。
今天被一个普通人的暴发户当众辱骂为废物!
杀人!
好想杀人啊!
“看什么看?还不快选,中午吃不吃灵米饭?”
林兴邦眼睛瞪得大大的,提高嗓门大声训斥。
“对,就是这个角度,走起来,步子迈开,别像个小娘们!”
“为什么没有一点狼性文化的说法呢?”林兴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选一个肥头大耳,磨磨唧唧,没有执行力的人,放到我的销售团队里,实习期都过不了!”
墨尘子气血上涌,喉咙里又是一阵甜腥。
“狼性文化?”
“我当年下山的时候,你爷爷还没有出生呢!”
他闭上眼睛,感到很羞辱。
扁担把肩膀上的皮肉磨破了。
温热的血液渗入到粗糙的麻布之中。
他咬紧牙关,硬是把两百斤药肥顶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药田走去。
墨尘子正在受苦。而青锋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烈日炎炎。
青锋正在地上挖地,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挖防虫沟。
平时拿法剑的两只手此时布满了大小不一,半透明的血泡。
稍微用点力,血泡就会破掉。
钻心的疼痛一直延伸到额头上。
铲子的把手,这会已经被他的血手给弄脏了。
“啪嗒。”
一双崭新的定制皮鞋停在了青锋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