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萨泽双手抱胸，听完戴夫的建议后沉思一瞬，随后点点头：“有道理，你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
戴夫松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一截。
还好巴尔萨泽没有坚持选择双人模式，否则他今晚大概率要先写遗书，遗书第一句就得写‘爸妈对不起，儿子死在魔法师手上了’。
第二句得写‘记得葬礼上邀请我暗恋的那个女孩来，让她看看我死得多惨’。
他掏出手机，指尖还有点抖，拨打洛恩的号码。
嘟——嘟——
忙音一声接一声，戴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等了一段时间，电话超时自动挂断。
看了一眼屏幕，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次拨完，他放下手机，表情有点僵硬：
“没人接，可能在忙。”
“那就走吧。”巴尔萨泽直起身，拍了拍外套下摆，“封印容器在霍瓦斯手里，莫甘娜一旦脱困，世界将会再一次陷入危险。”
……世界又一次即将陷入危险。
戴夫把手机塞回兜里，跟在巴尔萨泽身后，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等会儿要怎么活下来。
——
教堂外。
洛恩和考尔德推开厚重木门，穿过一排排空长椅，直奔侧廊尽头的遗体安放室。
一位修女从旁边的侧门探出头，洛恩朝她招招手：
“麻烦拿瓶酒来，随便什么酒都行，越快越好。”
修女愣了一下，转身小跑着离去。
遗体安放室里冷飕飕的，石墙上渗着潮气，几根蜡烛的火苗被门缝带进来的风吹得往一边倒。
阿福的棺材摆在正中间，棺盖合着，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考尔德伸手把棺盖推开，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尸体依旧安静的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嘴唇发灰，胸口一动不动。
“诅咒没解除？”洛恩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失望，他本来还指望棺材一开就能看见活人坐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
“等等。”考尔德盯着阿福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修女捧着一瓶酒一路小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棺材里阿福的脸色从灰白慢慢转成红润，嘴唇的血色一点点回来，胸口轻轻起伏，眼睛睁开。
“呀！”
修女手一松，酒瓶脱手往下掉。洛恩头都没回，右手往侧面一伸，五指张开，酒瓶稳稳落在他手心。
“神父复活了，这是主的奇迹。”洛恩把酒瓶往考尔德手里一塞，转头对修女笑得一脸真诚，“快，去大厅祷告去，别耽误了。”
修女两只手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泪花，激动得说不出话，转身就往大厅方向跑，脚步急得差点绊在门槛上，看那架势是真要去祷告。
好虔诚的信仰。
“我躺了多久？”阿福撑着棺材边沿坐起来，声音有点哑。
“差不多一天。”洛恩伸手把他从棺材里搀出来，“该起来活动活动了，老人家躺久腰疼。”
阿福站稳，抬头看洛恩，表情茫然：“你是？”
“考尔德的上司，AIIB那边的。”洛恩松开手，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考尔德。
阿福点点头，转头看向考尔德，眼神立刻变得清醒且专注：“你发现我留下的信息了吗？”
“发现了。”考尔德把酒瓶递过去，语气简短，“巫后的心脏没有被摧毁，小子，来一口。”
阿福接过酒瓶，仰头饮下一小口，刺激的酒液呛进喉咙，咳了两声，抹了抹嘴角：
“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八百年前没毁掉，现在也不迟。”考尔德果决道。
“我支持你的决定。”
阿福回答得也很快，他清楚一旦心脏被毁，考尔德也会跟着死去，这种结果固然非他所愿，但既然考尔德做出决定，那他也会坦然接受。
“走吧，我带你们去拿心脏。”阿福迈步往外走，脚步已经稳当不少。
洛恩落在后面，和考尔德并排走，偏头压低声音：
“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毁掉心脏，又能保住你的命？”
考尔德沉默了几步，声音低沉：
“诅咒的作用一来是赐予我永生，二来却是将我的生命和巫后的心脏绑定，如果能解除后者，摧毁心脏就不会影响到我，但我不是巫师，不懂怎么操作。”
“那找巫师问啊。”洛恩拍拍他的手臂，“别跟我说你有不向巫师求助的原则，克洛伊那杯回忆药水可不是我喝的。”
考尔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最后无言以对。
“女巫协会那边应该有懂这个的，回头问问呗。”洛恩建议道。
藏匿巫后的心脏是初代道兰所为，铁斧与十字会以及女巫协会均不知情，只有历任道兰传承着这个秘密，所以此前考尔德从没有想过这些。
考尔德沉默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谢谢。”
“不用谢。”洛恩笑得挺真诚，“像你和巴尔萨泽这种长相，一看就是完美的剧情触发机，往街上一站就有人来送人头，可不能轻易夭折，说不定哪天就能帮我找到合适的猎物。”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温彻斯特一家，每次撞上那两兄弟，总能顺手捡几个不长眼的恶魔，甚至还有阿撒兹勒这样的大恶魔。
“而且咱们分局还是太弱小了。”洛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奈，“你可是为数不多的正式成员，能帮我分担不少压力，万一没了，我上哪里再去找合适的工具人。”
考尔德听明白了，斜眼道：“工具人？”
“好同事。”洛恩面不改色地改口，“任劳任怨的好同事。”
虽然蚊子腿也是肉，但洛恩其实已经看不上那些普通人体质的杀人狂和弱小的恶灵、恶魔们，除非撞到自己脸上，否则洛恩不会专门去狩猎这些蚊子腿。
当然，空闲时间接几个任务虐虐菜也是极好的。
如此一来，总要有工具人负责清理这些家伙，维护好纽约的秩序。
混血种小队、妮基还有考尔德在洛恩眼中都是任劳任怨的好工具……好同事啊。
考尔德没再说话，但步子明显快了一点，阿福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两人，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