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下他双手微微发颤，险些又要摔倒，隋曜连忙抬手扶了他一把，喉结滚了一下：“无妨。”
因这一小插曲，气氛开始变得莫名，苏怀钰定了定心神，扶着隋曜躺好。
方才那一吻的触感还萦绕在心头，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和隋曜对视：“殿下方才没伤到吧？”
此前他好像听到了隋曜的闷哼声，可隋曜和没事人一样，他也分辨不出对方是否真的受了伤。
也是在这时，他忽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混合着酒味往鼻腔飘，苏怀钰皱了皱眉，“殿下受伤了？”
“没有。”隋曜拢了拢衣袍，似是不想多说，“没有受伤。”
“殿下说谎。”
苏怀钰盯着他的眉眼，“是阻挡叛军时受的伤还是刚刚的摔伤？”
“…阻挡叛军受的伤。”
见瞒不过去，隋曜只能老实道：“小伤罢了，这不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么。”
“给我看看。”
“看就不用了吧，你哪见过这些？别吓着你。”
“给我看看。”苏怀钰注视着隋曜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殿下，你的伤口出血了。”
他如此执拗，隋曜拗不过他，只能顺从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后背。
只见后背处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痂皮暗红，边缘处微微红肿，此刻正往外沁着血珠。
苏怀钰当即抬手，指尖隔空碰了碰伤处：“还说是小伤，殿下总是撒谎。”
隋曜默声，片刻后才说：“战场刀剑无眼，受伤再正常不过，过几日就好了。”
“……”
莫名的，苏怀钰有些生气，他抿了抿唇，转身取了药箱，又将隋曜后背的纱布取下，擦拭干净伤口后重新撒上药粉。
做完这一切，他将纱布重新缠上隋曜的伤口，过程中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对方。
“好了。”
苏怀钰呼了口气，将药箱放回原位，“殿下受伤了还喝酒，看来是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是我的错。”隋曜老实认错，回头看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殿内烛火轻动，映得他们的脸色明明灭灭，隋曜凝着他的脸庞，“阿钰，我刚才所言让你帮我一事……”
话还没说完，苏怀钰打断他：“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殿下醉了，早些歇息。”
说完，苏怀钰快速起身，“我去旁边睡。”
叮嘱几句后，他转身去了偏房，木门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隋曜望着他的背影，唇角轻勾，抬手轻抚胸口，紧接着抚了抚唇瓣。
阿钰的唇和他想象中一样软。
另一侧，苏怀钰独自坐在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脸颊上的热意还未消散，方才意外相触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播放，他头脑发昏，整个人都感觉晕乎乎的。
良久，他晃了晃头，强逼自己不要再想了。
直到夜深，他才吹了灯，躺到床榻，困意慢慢翻涌，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做梦了，梦中——
侯府红绸绕梁，喜乐悠扬，他一身大红喜服，和隋曜并肩立于喜堂。
父亲母亲坐于高位，礼官在一旁高声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二人行了礼，抬眼间四目对视，眼底满是温柔，隋曜伸手握上他的手，“阿钰，我倾慕于你。”
满堂宾客道贺，暖意融融，苏怀钰却猛地惊醒。
屋内夜色沉沉，他抬手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愣愣地望着漆黑的屋顶。
他梦到了什么？
和殿下成亲？为何他会做这样的梦？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愣了许久，回神后才发现额上沁出汗珠，不禁闭了闭眼，从床上起身。
可刚刚坐起，他便僵住了。
视线直直望向一个方向，当感知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时，他瞳孔剧烈颤动着，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往日里他虽也能从同窗口中听说此事，可如此切身体会，还是初次……
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他僵硬着身体，寻了件干净的亵衣亵裤换上，可如何处理换下来的衣物也是一个问题。
站在屋内沉思良久，动静惊醒了守夜的吴柳，他敲了敲门：“二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声音吓了苏怀钰一跳，他将弄脏的衣物团成一团，打开门后塞给吴柳：“帮我扔了。”
吴柳愣了片刻，回神后点头：“是，少爷。”
房门再次在他面前关闭，吴柳挠了挠头，转身往外走，可刚走出几步，他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子殿下？”
“你家少爷和你说了什么？”
“少爷让奴才将此物扔了。”
“给孤。”
“……”
吴柳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隋曜眯了眯眸，“嗯？”
最终，在隋曜的“淫威”下，吴柳只能将衣物交到隋曜手中……
第二日，吴柳将此事告知给了苏怀钰，苏怀钰整张脸都红了，“你、你怎么就把衣物给他了？不是让你拿去扔了吗？”
“小的也想扔了，可他是太子殿下啊。”吴柳满脸为难。
“……”
吴柳说的也有道理，苏怀钰抿了抿唇，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之后几日都在有意识地躲着隋曜。
直到第五日时，他听闻了一则消息——
陛下给了太子一封圣旨，圣旨上书写着太子妃的人选，可目前除了太子和陛下外，还无人知晓太子妃究竟是谁。
消息一出，朝堂、民间立马沸腾了，无数人猜测着太子妃的身份，老臣们也旁敲侧击，却无功而返。
流言像风一样卷过京城，不过半日，又有新的传闻传出——
太子忤逆圣意，被皇帝罚于东宫自省。
听闻第二个消息，苏怀钰当即前往东宫，在殿中看到了坐在案前的隋曜。
隋曜面前放着一道圣旨，余光看到苏怀钰进来，他合上圣旨，侧目：“阿钰怎么来了？”
“我听说殿下受了责罚……” 苏怀钰来到他面前，“还是为了太子妃一事么？”
“是啊。”
隋曜抬手，将那道圣旨推到一旁，“父皇执意要为我定下太子妃，可我之前说过，除了你，我不想和其他人同睡一榻。”
隋曜这话让苏怀钰想起了前几日那个吻，还有梦中红烛喜堂、夫妻对拜……
更别提他醒来后还……
种种异样都在提醒他：他是不是对隋曜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他一时陷入沉思，隋曜也没催他，好一会才道：“阿钰，若你愿意帮我……”
话还没说完，苏怀钰突然抬头：“殿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