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情况有些特殊,得等到下个月中..”
钟菁菁挽着林夏的手一路往财务科走,说话的声音有意低了几分:
“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领养军犬可不是轻松的事儿..
要是确定,就得让你家贺处提前把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都开好,等老黄的消息。”
“成,正好这事儿我还没跟贺凛商量。
今晚我就回去说,明儿个让贺凛给你这边打电话...”
林夏去财务科把手上的书交了钱,谢过钟菁菁后。
下楼拉着何姨的手就去了附近的公园。
林夏找了个背风有长椅的地方,拉着何芳就坐了下来。
“夏夏,你刚才说有事儿找我,什么事儿?”
林夏心思一转。
这是她刚才在书店里那就是随口找的借口,想着自己的目的,起了个话头:
“何姨,咱俩可是好久没见了。
这不想着找您唠唠嗑吗?
您最近还好吗?这些年我也没有回去....”
何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
何姨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说着,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认真的看着林夏:
“你的娘家...
回去了万一被看见了,就得被缠上。”
说到这里,何芳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着林夏。
算起来有两年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在槐花胡同那边过年碰见了。
每次见都比上次更出挑,周身上下那份从容的气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顺心。
林家那一大家子...
林夏听出了何芳语气里的那点异样,心里一动。
难不成,林家又有瓜?
“何姨,是不是那边又有什么消息了?”
何芳见她好奇,也没瞒着:
“你还不知道吧,你爸退休几年了。”
“退休?”
林夏算了算时间,不对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厂子有天夜里进贼,正好让你爸碰上了。
人伤得不轻,腿被砸烂了,截了肢,办了内退。
以后都要靠拐杖过日子。”
林夏愣了一下。
何芳说到这里,心里其实也觉得奇怪。
按道理说,要是为了厂子受的伤,不应该就是一个简单的内退。
少说应该还有个表彰什么的。
可老林就那么悄没声儿的办了手续。
林夏对厂里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懂,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我爸那个工作呢?”她问:
“怎么处理的?”
林家那一大家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何芳一听这话,想起前几年那阵子的事,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大哥和小弟为了那个工作闹了好些天呢。”
她想着院里的传言,啧了一声:
“你家对面的白大妈,你是知道的。
消息最灵通。
你大哥前些年被降成一级工,这考级制度不是停了吗。
就一直是一级工干着,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动过。
他就想着要你爸那个工作,转到保卫科。
你小弟林建国想拿工作换钱。
后边你大姐和小妹也回去掺和了一脚....”
何芳想起那阵子林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唏嘘:
“最后是你爸把工作转出去,钱自己收着了。
谁也没给。”
林夏挑了挑眉,丝毫不意外。
“他们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吧....
“到底是你爸的工作,那几个也没办法。”何芳看出了林夏的未尽之意:
“不过,因为这个事儿。
林娇、林珍还有你小弟林建国也不咋回去了。
你大哥大嫂在家里成天摔摔打打....”
“我爸就这么忍了?”林夏才不信。
林家这一大家子,属林父最自私,最心狠。
“你爸等伤好一点后,找了街道。
林胜利和林建国兄弟俩,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月都要按时交赡养费。
你大哥大嫂因为这和你大哥一直是一级工,一直吵。
你大嫂想离婚,最后因为几个孩子,没离成....”
“几个孩子?”
林夏瞪大了眼睛,她记得她出嫁的时候可是只有一个侄子。
“嗯,三个。”何芳肯定的点头:
“你大嫂在你嫁出去后,又生了两个。”
说到这里,何芳特意看了一眼林夏。
她还记得当初林家大嫂生第一胎的时候,林夏因为这个请了长假在家,伺候林家大嫂坐月子。
“你大嫂这几次坐月子,在家跟你妈闹腾得厉害。
你爸拄着拐棍坐在屋里谁也不理。”
何芳想着林家自从林夏嫁出去后这一出又一出的,心里唏嘘。
以前林家家里四个职工,在家属院可是很体面的。
林父在保卫科,林母在食堂,林胜利是二级钳工,林大嫂在国营饭店,一家四口上班,走路都带风。
现在呢,林父截了肢,工作没了。
林胜利一级工一干就是几年,虽然是双职工,可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林建国入赘出去了,看样子也是过得不好的。
林娇林珍各自嫁了人也不回来了。
好好的一个家,散的散,闹的闹。
林夏吃瓜吃得很满意,想着之前的打算,换了话头:
“对了何姨,我要参加这次高考,您家里有人考吗?”
何芳闻言,脸上的唏嘘收了,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我家小儿子要考。”
“那课本都找到没?”
何芳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
“高中的还缺好几册。”
果然如此....
林夏径直拆开了从书店带出来的那一摞书,让何姨挑。
何芳在确认林夏确实是还有一份儿后,把自家缺的都挑了出来。
但是钱是一定要给的。
林夏推脱不过,还是收下了。
把何姨送上车,她也回了家属院,把空间里的书和书店的混在一起,放在了书桌上。
晚上,一家三口躺在床上,林夏轻咳几声,见父子俩都看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
“今晚,咱家开个家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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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机械厂家属院林家。
林大国看着饭桌上又吵起来的婆媳俩,重重的把筷子拍在桌上,杵着拐杖就回了房间。
林母见状,也跟了进去,带上门气哄哄的坐在床边,转头看着自家老头子:
“老林,你是为厂子里受的伤,如今这样,凭什么不让我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