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领着张海娜往内院走，尽头那间暖阁便是丫头平日的居所，从昨夜发现不对劲起就已经封了，半个人都不许靠近。
朱红的门轴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月红侧身让开去路，示意她先进。张海娜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扫过室内陈设，头也不回地问：“这是你和夫人同住的屋子？”
“是。”二月红跟在她身后进门，长衫下摆扫过光洁的青砖地，语气沉了沉，“昨夜我已经让人搜过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找着。”
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他在这屋子里住了这么些年，若真有什么显眼的异样，哪能等到今天才发现？
更别说如果不是张海娜诊出了脉象里的问题，他们到现在还只当丫头是积劳成疾，根本想不到是有人暗中下毒。
想到这里，二月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张海娜视线在房间扫射了一圈，然后抬步先往衣柜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两人一起居住，一人中毒了，一人没中毒，那么搜索的范围就可以缩小了。
张海娜翻了一下女子的衣服，然后再看到手帕的时候，她拿起一条，放在鼻下闻了闻。
嗯.......闻不出来。
张海娜又没有张海虾那个鼻子，单单靠嗅觉自然没法知道，那个有毒。
她拿出那个手帕，关上衣柜门。
然后走到了梳妆台中，台上的首饰摆得极少，大多是些素净的银饰，唯独一支点翠簪和同套的珍珠耳坠放在绒布盒子里，显然是被主人格外爱惜。张海娜将那两件首饰也一并取出来，和帕子搁在一处。
不过片刻工夫，她面前的妆台上已经摆了七八样丫头常用的小物件。张海娜抬眼看向二月红，语气平淡：“我要的器材什么时候能到？”
二月红的目光刚从那堆物件上收回来，闻言立刻答道：“下午就能送来。”
那些西洋的检测器械本就难寻，他一早就给解九送了信，托他动用洋行的渠道加急调货，才能把时间压得这么短。
“行。”张海娜抬手将那堆东西归拢到一处，“等屋子收拾好，顺便把这些也一起送到诊室去。”
二月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心头那团沉甸甸的焦虑里，终于多了一丝微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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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新月早就好奇，那个能够救治二爷夫人的人是谁了，昨天因为情况特殊，没法跟去。
现在听到张启山说对方答应之后，她就催着张启山带她去二月红府上看看。
张启山因为也有事情跟二月红商谈，所以也就没拒绝。
尹新月坐在大厅中等候着，好不容易进来人了，但她只看到了二月红一个人，她探了探头，也没有看到他背后有人，尹新月脸上浮现出几分失望。
二月红笑着调侃道:“看来尹小姐是特意来见某人的啊。”
因为有了明确的治疗方法，二月红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个巨石，终于移开了一点，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轻松。
张启山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他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是请对了。
尹新月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问：“那位张医生呢？怎么没见着人？”
二月红:“张小姐正在配压制毒素的急用方药，现下恐怕不方便见客。”
尹新月听罢瘪了瘪嘴，蔫头耷脑地坐回椅子上，心里直嘀咕——早知道见不着人，她还不如待在张府逗鸟呢。
张启山见状无奈笑了笑，提议道：“实在无聊，就去找老八解闷吧，他今日也在附近。”
这话刚落，尹新月“腾”地就站了起来，眼睛亮了亮：“行，那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转转！”话音未落就踩着小皮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前厅里只剩两人时，二月红才敛了笑意，看向张启山：“佛爷今日过来，是想聊矿洞那桩事？”
张启山颔首：“不知道二爷眼下有没有空？”
“自然有。”张启山这次帮他寻来神医，解了燃眉之急，况且丫头那边有张海娜盯着，他也能抽出些精力，“去书房说吧，那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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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弄好一切之后，就听到府中的下人说张启山又来找自己师父了。
他眼底闪过几分烦躁，询问了一下张海娜现在的位置，然后直接转身往张海娜方向走去。
仓库位置。
张海娜在放置药材的位置上寻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到的药材。
旁边的管家候着，张海娜说的每个药材，他都会让人拿出来。
陈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一副景象。
他扫了一眼下人手上拿着的药材，抬步走到了张海娜背后，“这些都是需要的?”
张海娜头都没抬，指尖还在药匣的铜扣上敲了敲，语气坦然得很：“不全是，大半是我要用的。
陈皮:“........”
他气笑了，“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张海娜头也没回，反而快步地向一个方向走去，眼睛有些亮。
然后，她弯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
——好东西啊，刚好家里的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本来还打算让师父去找一下的，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
张海娜抬手示意旁边的伙计把这木匣也一并小心装好，这才回头接陈皮刚才的话，语气里还带着点捡到宝的轻快：“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二爷可是亲口说的，府里的药材我尽可以按需取舍，怎么，这是心疼了？”
陈皮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地跳，额角的青筋都隐了点出来，他咬了咬后槽牙，语气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阳怪气：“只要你能把师娘的身子调理好，这些破东西，你想拿多少拿多少，没人敢拦你。”
张海娜完全没有被他的语气给影响，反而转身看向他，挑了挑眉，“那不就得了，还有你注意你的语气哦，昨天你是怎么答应你师父的？”
陈皮的牙咬得咯吱响，腮帮子绷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没等他憋出反驳的话，张海娜追着问了一句：“你过来干什么？东西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