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萧策迈进御书房,脚步一顿。
随即失笑摇头:“臭小子,你这是想篡位啊!”
龙椅之上,坐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诚王萧恒。
难怪这一路上,王福海始终不告诉自己监国是谁。
肯定是这小子故意卖关子。
萧恒见到萧策,当下喜上眉梢。
一个窜高跳了起来,直接闪到萧策身前:
“七哥,你可算回来了!”
眼中泛着泪花,擦了擦眼角: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简直太折磨了!”
萧策打量了一番,笑道:
“我看你过得挺好的。这一身蟒袍,很帅!”
萧恒苦着脸:“七哥就别打趣我了。”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御驾亲征就算了,非要让我当监国,累都累死了!”
话音刚落。
偏殿走出一道身影,怀里抱着一堆奏折。
听到萧恒的话,顿时不满地将奏折往桌上一搁:
“诚王殿下,你说话要讲良心!”
“你还累?这段时间的奏折,有一大半不都是老臣批阅的吗?”
萧策转头,看着一脸幽怨的柳震山,笑道:
“侯爷,你也在啊。”
柳震山拱手行礼,叹息道:
“哎,陛下走之前,让诚王监国,让老臣辅佐。”
萧策看了看有些心虚的萧恒,立马明白了什么。
老八就是小孩心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冷不丁让他监国,无非是凭借皇子的身份罢了。
而柳震山就不同了。
阅历丰富,地位不低,不少武将都是他的门生。
有他辅佐,朝堂上很容易稳定。
只是——
按理说,比萧恒更适合监国的,比柳震山更适合辅佐的,也不在少数。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难不成——
是因为跟自己关系好?
萧策轻轻晃首,不再去想。
坐下,抿了口茶:
“说正事吧。”
“京都的谣言,怎么回事?”
柳震山神情一肃:“京都的谣言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朝堂!”
萧策抬眼:“说详细。”
柳震山沉声道:
“萧景檄文一出,朝中不少人便蠢蠢欲动。”
“老臣这段时间冷眼旁观,发现各部衙门、大理寺以及金吾卫和羽林卫中,都有人暗中串联。”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
“有些人已经开始公然表态,说什么二皇子天命所归,等二皇子入京,便开城门迎候。”
萧策没说话。
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萧恒在旁边气得直拍椅子扶手:
“七哥你听听!”
“你拼死拼活在北境杀敌,他们在后面说你坏话,还想开城门迎反贼!”
“气死我了!”
“要不是威远候拦着我,我早就撕烂他们的嘴了!”
萧策忍俊不禁。
萧战天御驾亲征,不单单是为了解决萧景,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让朝中的这些蛀虫,彻底浮出水面。
柳震山做得没错。
萧恒只是监国,他也只是辅佐。
朝中各部衙门对他们虽不反感,但并非忠心支持。
若上来就直接将这些人揪出来,很容易后院着火。
萧策问:“有多少人?”
柳震山:“明面上跳出来的,不多。”
“但暗地里递过投名状的,绝对不少。”
“具体的,暂时还没查清。”
萧恒有些无力:“父皇不在,绣衣卫我们无权调动,想查清,难度不小。”
萧策淡然一笑:“想查清,不一定非要绣衣卫。”
萧恒和柳震山对视一眼,满是不解。
还有什么人能比绣衣卫查得更清楚?
“七弟说的,是姐姐吗?”
这时。
殿外传来一道清冷打趣的声音。
淡青色身影跨过门槛。
萧映雪。
大氅裹得严实,面色红润,步伐稳健。
境界居然已经达到了淬骨圆满,距离通脉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萧恒有些惊讶。
他没见过萧映雪几次,只知道这位大皇姐平时很少出疏影殿。
没想到今天主动来御书房了。
听这语气,似乎跟七哥很熟?
他拱手弯腰:“见过大皇姐。”
柳震山也抱拳:“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映雪挥手,示意无需多礼,然后看着萧策笑道:
“七弟,我还以为你要在北境多待一段时间呢。”
萧策耸肩:
“皇姐说笑了,北境基本稳定,如今有不长眼的玩意造反,自然要回来看看。”
萧映雪点头。
径直来到旁边坐下,将一份书册搁在桌上:
“看看吧。”
萧策拿起来翻阅,瞳孔微缩:
“这么多?”
柳震山凑过来,大惊:“这……这些是?”
萧映雪道:“这些都是暗中与萧景有过联系,或者参与过谣言,亦或者准备投靠的人员名单,一个不少。”
她缓了缓:“另外,京都城内散布谣言的暗探,也都揪出来了。”
柳震山震骇不已。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体弱多病、有气无力的长公主殿下,不但身体完全好了,直接成了武者。
甚至还拥有如此强大的情报体系。
连他们都没查到的东西,对萧映雪而言似乎轻而易举。
萧策合上书册:“有劳皇姐了。”
萧映雪摆手:“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打算怎么做?”
萧策双眸一凝,冷光闪过:
“既然这群人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非要找死,那自然要送他们一程!”
萧映雪道:“这些人,有不少职位都不低,甚至手握实权。”
“若动的话,朝堂恐怕会有动荡!”
萧策毫不在意:“动荡又如何?”
“就算翻了天,等老头子回来,让他收拾烂摊子呗。”
萧映雪眉尾一扬,笑道:“说的也是。”
萧策看向萧恒:“老八,知道该怎么做吗?”
萧恒一脸呆萌,愣了愣,晃手:
“不知道啊。”
萧策一脸无语。
萧战天,你丫的胆子真大。
这么个单纯二货,你居然敢让他监国?
你是生怕大炎皇朝过得太顺了?
萧恒被盯得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
“对了!”
“父皇出征前跟我说过,等你回来后,就让我把监国权转交给你。”
一边说着。
一边将御案上的监国印绶递给萧策。
萧策半信半疑:“你确定?”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这小子想撂挑子,编出来的。
萧恒拍着胸脯:“真的,不信你问威远候!”
柳震山也道:“陛下的确这么说过。”
“待王爷从北境归来后,皇朝一切事务,由王爷决断。”
他稍顿,神色怪异:
“陛下还说……”
“哪怕王爷想要直接登基,也不能拦着。”
萧策满头黑线。
内心暗骂:
这该死的老混蛋。
不会是借着御驾亲征的由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吧?
他长舒一口气,不再去想,转过身对着王福海道:
“传令——”
“命各部尚书,京营十六卫统领等负责人,速来御书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