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英捧着那预付的三万块钱，手都在抖。
厚厚的一沓红票子。
她卖两年麻辣烫也攒不下这么多。
“大老板，你等我，我这就把人带过来！”
她把钱揣进棉袄内衬的口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一路小跑回了市二院。
医院走廊里，那几个闹事的家属还在嚷嚷。
保安拉着隔离带，场面乱糟糟的。
林苑琴正站在护士站外头，跟两个警察解释情况。她小脸泛白，眼睛红红的。
“苑琴啊！”李凤英挤开人群，一把抓住林苑琴的胳膊。
“李阿姨？你刚才去哪了？”林苑琴看着她，眼里有些埋怨，“家属冲进来的时候，你跑哪去了？博文哥差点出事！”
“哎呀，我刚才去给博文求平安符了！”李凤英扯了个谎，脸都不红，“别说这个了，小齐的二叔在后门等着，说是来接应转院的，要找你核对情况！”
林苑琴愣了一下。“小齐先生的二叔？”
“对啊，小齐的亲二叔！专程来接博文去京市治病的！”
李凤英使劲拉着她往外走。
林苑琴半信半疑，但知道江圆圆确实在安排转院，便向警察交代了去向，跟着去了。
刚走到茶楼后院，两个壮汉就堵住了出口。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林苑琴架进了包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林苑琴吓得大叫。
包厢门重重关上。
段正明坐在红木沙发上，看着惊慌失措的年轻姑娘。
杏仁眼，鹅蛋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
干净，柔弱。确实是一副容易让男人动心思的长相。
啧，他这个大侄子，穷得就剩条命了，艳福倒是不浅，找到的女人都不输他手底下的小明星。
“林小姐，别怕，坐下说话。”段正明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你到底是谁？我要报警了！”林苑琴拿出手机。
旁边保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
“我是段正明，何域齐的二叔。”段正明吐出一口白烟，“小齐在京市过得很好，听说你在南城帮了他不少忙。”
林苑琴咬着下唇，“我和小齐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你们抓我干什么？”
“别紧张，不是抓你，是请你换个地方发展。”段正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聘用协议，放在小茶几上，“京市段氏私立医院，护士长职位，年薪五十万。我替你安排。”
林苑琴看都没看，“我不需要，我要回医院照顾病人。”
“由不得你。”段正明眼神变冷，“何博文要被沈家转移到京市去救治。你忍心被何域齐落在南城这么个破落的小地方？要知道，江圆圆可是跟着他穿金戴玉，手头上的钱少说掏了几个亿。”
林苑琴脸色变了。“关我什么事？”
“同样是何域齐的女人。别人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还在这里当草鸡，你甘心？”段正明笑了起来。
“我和他没有关系。”
段正明往她脸上吐了一口幽蓝色的烟，呛得林苑琴直咳嗽。
他眯着眼，将她从脸蛋打量到饱满的胸口，再到细腰上，最后目光又在她屁/股上转了一道。
“长得不错，屁股塌了点。回去我给你安排垫个屁股。现在没关系，以后就有关系了，男人嘛，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你和他有旧情，少说得分个千八百万的吧？跟着我回京市，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女儿。”
他就不信，这么个美人儿守着他哑巴养兄的病床忙前忙后，时间长了，何域齐那点子流氓色气还能不偏？
那泥腿子现在假装申请，把权钱势全部扔到一个女人手里。
只要他们俩口子有缝隙，江圆圆那疯女人闹起来，只会让何域齐后院的火一直烧到公司去。
林苑琴身子晃了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去。”
“不去不行。何域齐的养母可是看中了你当儿媳妇。告诉你个事情，何域齐现在是财阀大少爷，她江圆圆能当少奶奶，你也能当少奶奶。旧人哪有新人香？”
段正明又冲着她的脸吐出一口白雾。
这一次，烟味更浓。
林苑琴被呛得眼泪往外淌，咳得腰都弯了。
“段老板，你放我走。我就是个小护士，你们豪门争家产，别扯上我。”
段正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林苑琴面前。
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看人。
“林小姐，别把话说得这么清高。你要真不想沾何家的光，你何必大半夜给何域齐打电话哭惨？你掏了五万块积蓄给一个聋哑人看病，图什么？”
林苑琴脸色白了白。
“那是一条人命！博文哥平时那么照顾人，我借钱给他看病怎么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圣人。”段正明敲了敲桌子上的合同。
“何域齐现在手里有五个亿的资金盘子。沈如霜那个亲妈，每天给他保驾护航。他随便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你买下半个南城的房产。”
林苑琴后退了两步，险些撞上身后的保镖。
“他有钱是他自己的事。我和他没可能。”
江圆圆字字句句的警告，还响在她耳边。
“那是以前。”
段正明抬手招了招。两个穿黑棉服的保镖立刻站到了林苑琴身侧。
“他那个媳妇江圆圆，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市侩，贪财，家里三个要饭的一起趴在何域齐身上吸血。何域齐为了她，直接把段家老宅闹翻天。”
“但男人嘛，讲究个新鲜，早晚会腻。”
林苑琴抿着嘴唇，没吭声。
她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声。
冷静，傲慢，张口就是十万块钱，直接把她定性成要钱的外人。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她难受了好几天。
段正明看出了她的动摇。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茶几边缘。
“这是二十万现金支票，南城任何一家银行都能兑。”
林苑琴视线扫过那串零。
“你先拿着。”段正明走回沙发坐下，“你跟着我们去京市，何博文也会转院到京市的医院。你只要负责照顾好那个哑巴，顺便陪着李凤英。”
“何域齐只要去医院看他哥，就能看见你。日子久了，谁是知冷知热的身边人，谁是只会花钱的母老虎，他自己分得清。”
李凤英这时在门缝边上探头探脑，她推门溜进来，一把拉住林苑琴的手腕。
“小琴啊！听二叔的话吧！你看看，人家大老板多体贴！年薪五十万呢！你去京市，刚好能看着博文，我也放心啊！换了别人，我不放心呀！”
林苑琴看着李凤英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心里一阵犯恶心，“李阿姨，博文哥出事的时候，你跑哪去了？”
李凤英被问得一噎，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那些人来势汹汹，我这把老骨头能做什么？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博文的妈，一定会要拿我去顶罪的……”
段正明看了看手表。
“行了，别废话了。老刘，把林小姐的行李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带上车。”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林苑琴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往门外跑。
老刘往前一步，胳膊一横，直接挡住了路。
“林小姐，别让我们动手。段总给脸，你就接着。”
李凤英也在旁边帮腔，整个人贴上去抱住林苑琴的胳膊，“走吧走吧，小琴，阿姨求你，求你救救博文。”
她不识路，也害怕这些进出都簇拥着保镖的有钱人。林苑琴是她唯一能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绝对不会松开。
林苑琴力气小，挣脱不开。
她兜里的手机早被收走了，门外全是段正明的保镖。
她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被两个人半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