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举起双手,掌心朝外,一个标准的“我没有敌意”的姿势。
“我能和你谈谈吗?”
光人侧过半个身子,空洞的眼神扫了奥利弗一眼,奥利弗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人类。你没资格和我谈。”
奥利弗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会飞的怪物。”
“我有办法。”
光人的微光跳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奥利弗从大衣内袋抽出一支银灰色的金属管。大约小臂长短,比手指略粗。他拧开管帽,露出里面一根细如发丝的针头,针尖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泽。
“李海生身边那只怪物,叫苍穹的那个。我们有办法麻醉它。”
光人的目光终于移动,落在那根针头上,僵住了。
“你在开玩笑。苍穹是有鳞甲的。”
“我从不开玩笑。”奥利弗晃了晃金属管,“这玩意儿是钨合金打制,轻松扎穿鳞甲。只要一针,五秒内进入深度休眠。不会死,不会受伤,就像睡着了一样。”
光人沉默了片刻。
“说说你的交换条件吧?”
奥利弗笑了笑。“你的御兽能力。我的人上岛会被能量场排斥,所以我需要御兽的力量。”
光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可能。御兽是‘拉’赋予我们的天赋,人类的神经系统根本无法承受那种——”
“我知道。”奥利弗打断他,“所以我想要的不是方法,而是结果。我想通过你的能力间接调动岛上兽群——”
“不可能!”光人看着他,眼神中射出浓烈的厌恶,“我这次本可以驱动血兔攻灭李海生,只要溯在……那根骨笛。溯握着它,我就不能出手。帮助你也不行!”
奥利弗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拒绝合作?你不想要苍穹呢?”
光人微微一笑,“我可以给你其他好处。”
“什么?”
光人看了看他,“你跟我来吧。”
——
海底的光线比奥利弗想象中更冷。
他跟在光人身后缓缓下潜。氧气瓶的读数在他余光里跳动,防水手电筒光束在前方扫出一道扇形光带,照亮了那些被海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阶和墙体。
光人不需要任何设备却可以在水中自由行走,穿过那道半坍塌的拱门时,奥利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在照片里见过这座大殿,这次亲临,感觉莫名复杂。
光人没有停,进入一间稍小的密室。密室四壁光滑,没有装饰,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座齐胸高的石台。
石台上嵌着一枚球体。
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纹路,没有接口,没有电源线,就那么安静地嵌在石台中央。在它的正下方,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光流,从球体底部延伸出来,沿着石台基座一路向下,没入地层深处。
奥利弗蹲下来,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手持检测仪,把探头贴近球体表面。
仪器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指针在满刻度附近来回摆动了三秒,然后——“啪”的一声,一阵青烟升起,报废了。
奥利弗长大嘴巴看着仪器面板,“这玩意儿……什么能量级?”
光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此球所储能量,足以驱动你最大的那艘铁船航行一万年。”
奥利弗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球体,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太不可思议”,而是一连串具体的、冰冷的计算:一个核动力航母编队的燃料消耗、全球石油年产量、战斧导弹的射程、F-35的作战半径。
他伸手,指尖悬在球体表面半寸处,没有碰上去。然后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合作愉快。”他说。
光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利弗转身往密室外游了半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隔着面罩冲光人笑了一下。“一个月之内,我把苍穹送到你面前。你把能量球给我。”
画面一转。
营地后山。
李海生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左手抱着树干,右手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一只陶碗,陶碗里抹了一点蜂蜜。
他的目标是头顶三米处那窝野蜂,以蜜诱蜜,把整只蜂窝取下来。
林晚晴站在树下仰着头,双手叉腰,肚子已经圆滚滚了。“你倒是快点啊!你儿子等着喝蜂蜜水呢。”
松露子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只洗干净的木碗,踮着脚尖往上看。“老公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让我上!”
“你上什么上?”李海生头也不回,“大着肚子爬树,难道以后要生个猴子吗?”
“你还多嘴,你看你爬树那个笨样……早知道我当初嫁头猪也不嫁你。”
“猪只和它同类结婚。”
“你!我这就上去教训你这头猪!”松露子作势真要爬树,被林晚晴一把拉住,“好了好了别闹了,让他好好取蜜。”
李海生不再说话,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窝野蜂上。蜂巢挂在一根离主树干稍远的细枝末端,拳头大小,灰褐色的表面爬满了蜜蜂。他估了一下距离,伸长竹竿刚好够得到。
他屏住呼吸,把陶碗缓缓伸向蜂巢,手腕极稳,碗沿贴到蜂巢底部时,他轻轻往上托了一下,想把整个蜂巢兜进碗里。
然后他听见了“咔嚓”一声。
踩的那根横枝从靠近树干的位置裂了一道缝。
“不是吧——”
话音未落,横枝“咔”的一声断成两截。李海生整个人真像一只从树上掉下的大肥猪,四肢在空中乱划了几秒,然后“咚”的一声摔进下方的灌木丛里。
竹竿脱手飞出,陶碗扣在他自己脑门上,蜂蜜糊了一脸。
那窝野蜂炸了。
一片灰黑色的弹雨倾泻而下,每一只都带着明确的目标——那个被蜂蜜糊满脑袋的“移动靶”。
“啊啊啊——!”
李海生从灌木丛里弹起来就往山下跑,双手在头顶胡乱挥舞,但蜂群不依不饶,叮额头、叮脖子、叮手背,连耳朵背面都不放过。
林晚晴站在树根旁,捂着脸笑得直不起腰。松露子笑着直接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李海生一路狂奔回营地的时候,脸已经肿了一圈。左眼只剩一条缝,右眼皮肿得像颗半熟的桃子。
“安妮!安妮!”李海生大叫。
安妮慌慌张张的从禄坤房间出来,吓了一跳,“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