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花火忽然“哎”了一声。
她利落从栏杆上跳下来，探头望向匹诺康尼更深处的方向。
“好像有人跑出来了。”
栖夜正嚼着葡萄，闻声侧头看她。
“谁？”
“是知更鸟。”花火开口解释
“我之前送她去了流梦礁，刚才那边的忆质通道有异动，她应该是出来了。”
栖夜眨了眨眼。
知更鸟，他稍一回想，如今整条剧情线早就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现在知更鸟回来了，倒也算不上什么怪事。
“算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懒散，“剧情早就崩得不成样子，懒得去管了。”
顿了顿，他又随口问了句。
“她应该不会出事吧？”
花火认真想了想，点头应声。
“应该不会，那边没什么危险。”
栖夜淡淡应了声“嗯”，又从流萤手中接过一颗葡萄。
也就在这一瞬。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轰——”
“轰——”
声响自黄金时刻街区的方向接连炸开，混杂着密密麻麻的虫群振翅嗡鸣。
还有人群慌乱的呼喊声，层层叠叠传过来。
栖夜收敛了慵懒姿态，坐直身子，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星，三月七，还有吕布，都在那边和虫群缠斗。
他起身从躺椅上站起，抬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行，大典的事先放一放。”
“先去找她们。”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花火。
“剧本你自己先琢磨着，想好了再跟我说。”
花火当即撅起小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老大你又甩锅。”
“这叫充分授权。”栖夜淡淡纠正。
随即他看向一旁沉默的黄泉。
“你呢？接下来打算去哪？做什么？”
黄泉静立飞檐边缘，手轻按刀柄，闻声看他。
“跟着你。”
栖夜微微一怔。
“跟着我？”
“嗯。”黄泉语气平静无波，“我无处可去。”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
“现实与梦境不知为何彻底断开，我暂时回不去。”
“既然如此，跟着你也好，遇上事我也能搭把手。”
栖夜看了她两秒，坦然点头。
“行。”
“那就一起走。”
流萤乖巧起身，收拾好银盘里剩余的葡萄，安静跟在栖夜身后。
花火把那张画满箭头的剧本草稿揉成一团。
随手丢掉，蹦蹦跳跳地快步跟上队伍。
黄泉最后瞥了一眼远处翻涌不息的虫潮，收回目光，转身紧随其后。
一行人顺着钟楼的楼梯缓步往下走。
走到半途，栖夜低头瞥了眼楼下的高度。
他本想直接纵身跃下，省事又快速。
但转念一想，身后还跟着三人，贸然跳下去，万一伤到谁总归不妥。
最终还是安分下来，老老实实走楼梯。
……
黄金时刻街区。
三月七一脚踹飞迎面扑来的飞虫，鞋底顺势在墙面蹭去粘稠的虫液。
“这些虫子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回头冲着身后的人嚷嚷。
星站在她身后，双手紧握棒球棍。
抬手一挥，棍风利落敲碎虫壳，咔咔声响不绝于耳。
“数不清。”星一边动手一边应声，“根本杀不完。”
吕布走在队伍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小脸神色严肃，扫视着满地的虫尸。
“这些都是资本家养出来的东西。”
星闻言无奈叹气。
“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资本家？”
“因为它们吃人。”吕布一脸认真地辩驳，“吃人的，都是资本家。”
三月七张了张嘴，细细一想，居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她抬手拍碎一只扑来的小虫，喘着粗气，满心怨念。
“可恶的栖夜！不知道躲去哪偷懒了！
下次见到他，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话音刚落，一道轻懒的男声从头顶落下。
“背着我说我坏话呢？”
三人闻声同时抬头。
钟楼楼梯口处，栖夜单手搭着栏杆，微微俯身，垂眸看向下方几人。
他身后，流萤、花火与黄泉三人静静伫立。
三月七仰头望着他，目光下意识定格在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上，满眼诧异。
上次见面，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长度也远不及现在。
如今雪白长发随风轻扬，气质彻底截然不同，清冷又出尘。
三月七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喂。”
栖夜纵身从楼梯跃下，落地轻巧，抬手拍去手上浮灰。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三月七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有些慌乱。
“没、没看什么！”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那头亮眼的白发，忍不住追问。
“你头发怎么变白了？”
“说来话长。”栖夜语气淡淡带过。
三月七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
流萤乖巧恬静，花火百无聊赖晃着腿，黄泉扶刀而立，神色淡漠疏离。
她挨个打量完三人，再度看向栖夜，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栖夜。”
“嗯？”
“你刚才半天不见人影。”
三月七伸手指着他身后的几个女孩，语气带着满满的质问。
“该不会是跑去搭讪这几位女孩子了吧？”
栖夜微微一愣，满脸无辜。
“啊？”
“你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三月七气得直跺脚，“一消失就带几个陌生人回来！”
流萤脸颊瞬间泛红，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格外腼腆。
花火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
黄泉安静看着两人拌嘴，不言不语，神色依旧淡然。
栖夜眼角微微抽了抽，无奈至极。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装的全是你！”三月七理直气壮，步步追问，“你就说，是不是跑去撩女生了！”
栖夜抬手轻揉眉心，颇为无奈。
“真不是。”
“那她们是谁？”
“这位是流萤，这位是黄泉。”栖夜简单介绍，“都是朋友。”
“朋友？”三月七满脸狐疑，死死盯着他，“什么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大半夜跟你待在钟楼上独处？”
栖夜被她一连串追问堵得一时语塞，无从辩解。
花火笑着凑上前，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出声解围。
“小姐姐，你误会啦，我们刚才只是在楼上看戏而已。”
三月七瞪眼看向她。
“你又是谁？”
“我叫花火。”花火弯着眼睛笑得明媚，“是你家栖夜老大的新下属哦。
“新下属？”
“对呀。”花火点头，兴致勃勃解释，“我正在帮老大写剧本呢。”
三月七看看花火，又看看栖夜，满是疑惑。
“剧本？什么剧本？”
栖夜无奈叹气。
“别听她胡扯。”
他连忙转移话题，转头看向星和吕布。
“你们怎么会在这打虫子？”
星将棒球棍重重拄在地面，干脆利落开口。
“找你啊。姬子姐让我们出来找你，路上撞见虫潮，就只能开打了。”
三月七立刻在一旁激动插嘴。
“你还好意思问！”她指着四周，“你看看这满地虫子——”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停住，满脸诧异。
“哎？”
她左右环顾一圈，满脸疑惑。
“奇怪了。”
“刚才这里明明到处都是虫子，怎么你一过来，虫子全不见了？”
栖夜微微眨眼，语气随意坦然。
“这个啊。”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四周空旷的街区。
“因为这些虫子，本来就是我放出来的。”
“全程都受我掌控。”
三月七瞬间瞪大双眼，嘴巴张成圆圆的O形，满脸震惊。
“你、你、你——”
她手指着栖夜。
“你什么时候变成反派了？！”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我们这次要打的终极BOSS，就是你？！”
一旁的星反倒两眼放光，满脸兴奋激动。
“哇哦！厉害厉害！”
“好酷啊！我也要！我也要放虫子！”
栖夜被她这截然相反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愣。
“你要什么？”
“放虫子啊！”星满眼向往，兴奋不已，“这也太好玩了吧！我也想试试！”
三月七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凑什么热闹！”
星乖乖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可是真的很好玩嘛……”
吕布仰头望着栖夜，小脸依旧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
“母亲，你的头发变白了。”
“嗯。”栖夜屈膝蹲下身，温柔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好看吗？”
吕布认真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好看。”
栖夜轻笑出声。
“也就你嘴甜会说话。”
三月七在一旁傲娇哼了一声。
“他也就只会骗骗小孩子。”
吕布转头看向她，一脸认真纠正。
“三月七爸爸，母亲没有骗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星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栖夜出声制止打闹。
“好了，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