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栖夜正神色慵懒，躺在躺椅上。
流萤在旁边，手里捏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花火一脸兴致勃勃，蹲在另一边。
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根炭笔，正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
她画得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栖夜目光随意，斜眼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画了个大剧院，画了个歌斐木。
画了一堆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字，字写得歪歪扭扭。
“老大，你看。”
花火得意地把纸递过来，一脸期待。
“这是我第一版剧本。”
栖夜接过纸，扫了一眼。
“歌斐木站在舞台上，然后虫子从天花板掉下来，吓得他摔一跤？”
花火用力点头，眼神亮亮的，“对对对。”
“然后你再出场，一脚把他踹下去。”
栖夜神色淡然，把纸递回去。
“不要。”
花火一脸茫然，“啊？”
栖夜语气平静，“这个要改。”
“太傻逼了。”
花火迟疑地眨眨眼，“那……那换一个？”
栖夜淡淡应声，“换。”
花火垂着眸，低头在纸上划了两道，又认真画起来。
过了一会，她再次抬起头，把纸递过来。
“老大你看，这版。”
栖夜接过纸。
“栽赃嫁祸，把一切脏事全栽赃给梦主，然后蛊惑所有人，去讨伐？”
花火双眼发亮，满脸雀跃，“对呀！”
“多有意思。”
栖夜神色不变，把纸递回去。
“不要。”
花火满脸不解，“又不要？”
“这个也要改。”
“对！”
花火微微抿起嘴，委屈低头，又接着改了起来。
第三版很快递了过去。
栖夜垂眸看了一眼。
“让歌斐木在大典上自己承认罪行，然后被观众扔鸡蛋？”
花火急切地，凑上前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栖夜淡淡开口，“不要。”
花火瞬间急了，满脸困惑，“为什么啊！”
“这版多解气。”
栖夜语气从容，“梦主不会自己承认的。”
“你这剧本写的，他跟傻子似的。”
花火微微张唇，哑口无言，没说出话。
她蔫蔫低头，继续修改。
第四版很快出炉。
“那我假扮知更鸟上台，然后背刺梦主，把大典搅黄？”
栖夜依旧干脆，“不要。”
花火彻底纳闷，拔高声音，“为什么！”
栖夜眼神带着几分认真，“知更鸟是我徒弟，可不能让你乱玩。”
第五版。
“花火上台跳假面舞，把所有人都逗笑，大典变成联欢会？”
栖夜语气不变，“不要。”
花火彻底泄气，带着几分娇嗔，“老大！”
花火气鼓鼓把笔一扔，两只手抓着脑袋，头发都抓乱了。
“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啊！”
栖夜眉眼松弛，往躺椅里又缩了缩，流萤适时递过来一颗葡萄。
他含着葡萄，眉眼慵懒，含糊不清地说。
“再想想，而且你写的大部分剧本都是狗屁不通，完全就是想当然的乱写。”
花火蹲在原地，耷拉着脑袋，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想不出来了……”
流萤又递了一颗葡萄过来。
栖夜慢慢嚼着果肉，随意往楼下扫。
就在这时。
钟楼的飞檐上，有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栖夜抬眸，顺势看了过去。
一个女人站在飞檐上，正是黄泉。
她目光清冷，往平台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怎么会在这。”
栖夜唇角勾起浅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芽衣，你怎么来了。”
黄泉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愣住了。
目光下意识落在栖夜身上，落在那头长长的白发上。
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一瞬不瞬，盯着看了好一会。
花火蹲在旁边，好奇看看黄泉，又看看栖夜，最后抬手在黄泉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
黄泉缓缓眨了两下眼，像是从很深的思绪里被拽回来。
她轻吸一口气，神色认真，再开口的时候，比之前更柔和了些。
“栖夜，我感知到这里有很奇怪气息，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栖夜眉梢轻挑。
“怎么？不能是我？”
黄泉没有立刻应答，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在那张脸上停了停，又移到那头白发上。
“你变了很多。”
栖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浅笑着开口。
“嗯，最近换了个造型。”
黄泉神色沉静，没接这个玩笑。
她静立在飞檐上，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往下走了两步，在平台边缘站定。
“你的头发……”她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白了。
栖夜语气平淡，“嗯。一言难尽。”
黄泉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你还是这个样子。”
栖夜微微歪头，“什么样子。”
黄泉语气坦然，“不知道”
栖夜低笑出声，眉眼带笑。
“按理来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本来就该不知道。”
黄泉唇角动了动，眼底泛起笑意，又强行忍住。
栖夜眼光灵动，歪了歪头。
“对了，我记得你来匹诺康尼，是为了干什么来着。”
黄泉侧眸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迟疑，目光扫过旁边的花火和流萤，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来这里，是为了送一个东西。”
“交托给别人，一件遗物。”
栖夜闻言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遗物，送人。
他瞬间想起来了。
原本的剧情里，黄泉来匹诺康尼，是要把一件遗物交给巡海游侠。
栖夜了然开口，“你是要去找寻海游侠吧。”
黄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栖夜居然知道这件事。
“……没错。”她点了点头。
栖夜语气轻松一点
“最近的巡海游侠，现在应该还在梦境外面的现实世界酒店。”
“你想找的话，估计还得花点时间。”
黄泉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知道了。”
她往平台外面看了一眼。
楼下街道上，虫潮还在涌，尖叫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黄泉神色凝重几分，“这里不是很安全。”
她转过头，目光定定看着栖夜。
“你们跟着我走，我会保护你们。”
栖夜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
“不用。”
黄泉眉头微蹙，面露担忧。
“这些虫子很危险，你——”
栖夜抬手打断她，随意地伸手往楼下指了指。
“其实吧。”
“这些虫子，都是我放出来的。”
黄泉看着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震惊，只是沉默了两秒后
然后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哦。”
就这一个字。
栖夜瞬间愣住，眼底满是意外。
他本来都做好了黄泉质问的准备，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
结果黄泉就这么点了个头，跟听见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他眨了眨眼，满脸不解。
“你没什么反应吗？”
黄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要有什么反应。”
栖夜一时语塞。
黄泉眼底带着信任。
“我相信你，你这么做，肯定有什么要事。”
栖夜微微张唇，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看着黄泉，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见面时她伸过手来的样子。
“既然你不记得，我也就不记得了。”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当时没太在意那句话。
现在想想，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栖夜咽下嘴里的葡萄，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色。
“也没什么要事。”他坦然开口，“就是想吓唬吓唬人。”
黄泉平静点头，神色毫无波澜。
“嗯。”
栖夜面露无奈，“……”
“你就嗯一声？”
黄泉平淡反问，“不然呢。”
“你想让我什么反应。”
栖夜被她噎得一时无言。
花火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憋不住轻笑，凑过来小声嘀咕：
“老大，这位姐姐好像不太吃你那套啊。”
栖夜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流萤依旧又递过来一颗葡萄，栖夜接过，塞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他含糊着出声，带着几分无奈，“算了。”
“不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