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姐。”稳婆稳稳抱起第二个，剪了脐带，让王大夫检查检查孩子的情况。
申慕宁担忧晕过去的女儿，忙让王大夫先看自己的孩儿。
王大夫罢了脉，又仔细检查一番，才道：“夫人，产妇没事，只是累极了，昏睡了过去。”
屋里的丫鬟仆妇全都松了口气，连忙收拾打理，又是端热水，就是换褥垫。
申慕宁忙让人把干净的衣裳拿进来，她和申嬷嬷给产妇换衣裳。
王大夫和另外两个婆子清理第二个刚生下来的孩子，荷风忙出来高声向外报喜：“恭喜姑爷，小姐顺利产下两个姐儿，都平安呢。”
孟玄英听见“都平安”三个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唇角上扬，眼眶微微发热。
他忙进去，满屋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心里的疼更浓了。
夫人生孩子，产房比战场还凶险。
“阿夕。”他轻唤。
“小声些。”申慕宁提醒。
“母亲，阿夕她…”孟玄英到塌边，只见洪元夕闭了眼，脸色苍白，不免担心起来。
“没事，只是累极了，睡过去了。”申慕宁推他离产床远些，“我还给夕儿擦洗换衣裳呢，你回避吧。”
“我，我来。”孟玄英忙道，他脑子懵懵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想守在洪元夕身边。
申慕宁打发申嬷嬷把孟玄英请出去，“不用你，你看孩子去。”
给女儿擦洗换衣裳，这事怎么能让男人来，即便是丈夫，也不大合适，况且男人粗手粗脚的。
次日。
洪元夕醒来时，就看见在床边守着的孟玄英。
他神情有些疲惫。
“阿夕。”孟玄英轻唤她，看她不说话，一下慌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英，”洪元夕低声，“我没事。”
孟玄英擦着眼角，道：“没事就好。”
“宝宝呢。”洪元夕又问，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生出来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累得晕了过去。
“她们都很好。”孟玄英往外喊了一声，王大夫进来把脉，确认母体无碍，他才让人把厨房熬好的粥端进来。
阿夕才刚生产完，身子虚得很，第一餐不能油腻和大补。
“第二个是男孩还是女孩？”洪元夕抿了口尚温的小米清汤，半躺在软枕上，额头裹着抹额，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是个女儿，”孟玄英唇边噙着初为人父的温柔笑意，“阿夕，你给我生了两个女儿，我特别开心。”
他转头吩咐竹露，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他尚温的手轻轻握住她细白的手指，语气温柔，“阿夕，我的娘子，你真的好厉害，坚强的把两个宝宝生了下来。就是我让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
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满是自责，低头吻了下她的指尖，心疼这个为他生儿育女而受苦的娘子。
听到孟玄英这话时，洪元夕忍不住泪盈于睫，她擦着眼角，微笑道：“我不觉得苦！”
奶娘把两个孩子抱来，孟玄英望着两个在襁褓中的小家伙，一下有点转不过来。
“那两个…小姐…”
这两个小妞他还不太熟。
他昨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两个孩子，还没记住长什么样，就回屋里守着阿夕。
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两个孩子来回的转。
“这个大…不，这个小……”
两个孩子，一个包着粉被袄，一个包着红被袄，一个头顶上有些胎脂，另一个头顶光溜溜的，脸蛋粉扑扑的，都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哪个大，哪个小，他也分不清。
红被袄的是大的吧，粉被袄的是小的吧。
“圆一点的那个大，扁一点的那个小。”
一旁的奶娘、申慕宁、竹露他们都笑了。
“自个的孩子都不细看。”申慕宁表面嗔怪，心里却高兴，“头扁的是大的，头圆的那个是小的。”
头扁的孩子个头比头圆的那个大了将近一斤，生她的时候在产道夹了下，小的那个瘦小的得多，生下来才四斤。
奶娘把两个孩子给洪元夕看。
洪元夕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要触摸她们俩的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
“不算漂亮，但也不难看。”
“我是…你们的母亲，我叫洪元夕……”
她的心紧张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
申慕宁在一旁被逗得直笑，挥手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放下去，“好了，好了，孩子都看了，先吃点东西吧，夕儿饿坏了。”
孟玄英挪了张矮凳坐在床边，服侍洪元夕吃小米粥。
屋里关了门窗，免得风吹进来，让产妇受凉。
用完饭，孟玄英就把孩子抱过来在床前逗弄，只是他抱孩子的姿势像端一盘菜，有些不太熟练，显得有些笨拙。
他只敢抱重一些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头扁扁的，整个身子也短短小小的，看起来没二两肉，包了一圈包被，个头也不大，突然间眼皮撑开，睁开眼睛，把孟玄英稀罕得直喊：“快看，快看，她有眼睛哎，还会睁眼看人。”
床上正吃着酒糟鸡蛋的洪元夕不禁微笑，一旁喂她吃鸡蛋申嬷嬷也笑呵呵地说：“国公爷是高兴坏了！”
申慕宁也道：“玄英，孩子给我吧，你昨儿守着夕儿也没休息，你先去歇会，晚些还有好多事要你张罗呢，报喜，送喜什么的。”
孟玄英一味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不着急，不着急，有孟叔和云姨张罗呢，用不着我忙什么。”他抱孩子的动作格外轻，生怕弄疼了孩子，接着又道：“你们说，这孩子像谁？”
“我觉得像阿夕，这会儿虽然小，等大一些就知她是个灵秀的模样。”
竹露和奶娘凑了上来，“我也觉得像小姐多些，眼睛圆溜溜的，头发乌溜溜的，可可爱呢。”
孟玄英有些不满，“老大像阿夕，那老二就像我了。”
竹露提醒他：“姑爷，两个小姐是双胞胎，长得一样的，像小姐多一些。”
孟玄英正要反驳什么，进来找孟玄英张罗报喜、送喜的云姨笑呵呵插言道：“我觉着这两个孩子都像满崽，眉毛、嘴巴、眼睛很像满崽，这两个丫头长大了，定是个英气灵秀的美人。”
孟玄英高兴地咯咯笑。
竹露不满争辩道：“云夫人，明明是像我家小姐好不好。”
云姨手上抱着一摞红纸，晚辈呛她，也是笑盈盈的模样，“是像你家小姐啊，两个孩子可是和她母亲一样是个美人胚子呢。”
她又对孟玄英道，“好啦，不打扰你媳妇休息和孩子休息了，孩子生了，可有一大堆事要做呢。”
孟玄英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手。又闭上了眼睛。
“她动小手手了！”
他怎么看都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