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长公主与母亲郑老夫人在一处闲话家常。
赵蓝衣入内禀道:“长公主,王大夫来了。”
长公主颔首,“让她进来。”
王大夫原本是宫中的女太医,退休之后出宫,在为润堂坐诊,知道她儿子要做爹了,虽然她不喜欢洪元夕,但洪元夕肚里的孩子毕竟是她的孙子。
原想派一个太医去孟家照顾的,可儿子不待见她,更不会用她派去的太医了。
无奈之下,就只好让自己的母亲推荐了王大夫,正好王大夫也在为润堂坐诊。
王大夫朝郑老夫人和长公主行了礼,才对长公主道:“回长公主,洪小姐胎相稳定,并无大碍,只是怀着双胎,人有些劳累。”
“双,双胎?”长公主惊讶。
郑老夫人也惊讶,“双胎嘛,那多少的喜事儿啊。”
“双胎,她福气还真好。”长公主难得露出几分笑容,“不过还是我儿有本事。”
太医之前说,这能遗传,她之前还不信,母亲生了双胎,她生了龙凤,大弟弟和二弟弟家也生了双胎,如今她儿子也要有双胎了。
这福气还真是代代相传啊。
长公主轻声叮嘱:“你就多照顾着她的胎,别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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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怀了双胎,洪元夕就在想,她肚里的两条小鱼儿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不止一次问孟玄英,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但孟玄英都笑着说都喜欢。
她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不再问了。
都是她的孩子,她的心头肉,她都喜欢。
这日溜达累了,洪元夕便在躺椅上休息。
孕妇怕热,孟玄英总会让人提前准备好冰块消暑,今日也不例外。
夏日的葡萄正甜,孟玄英剥了皮,喂她吃了几颗。
她想多吃几颗,但孟玄英板着脸不让。
“不能贪嘴!”
孟玄英管这管那的,不许她久坐,更不许她多吃。
洪元夕恼他:“不是我贪吃。”
她指着薄衫下像竹罗一样的肚子,神色幽怨又委屈,“是这两个想吃的,我不吃,她们就吃不到,她们就会闹,我就难受。”
“那,那也不……”孟玄英看到她的脸色,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妥协:“好吧,你少吃一点。”
四个月后。
此时已是九月末,产婆奶妈都提前找好了,王大夫也住在府里随时待命。
女儿是头一次生产,还是双胎,申慕宁也住到孟府陪着。
九月末的一日,已经大腹便便的洪元夕溜达回来,正想坐下歇一阵,腹痛忽然一阵阵传来。
“怎么了?”申慕宁连忙扶住。
“肚子疼,一阵一阵的,像是要生了。”洪元夕抓紧母亲的手,身下的阵痛,让她忍不住凝眉。
双胎很少有足月生产的,王大夫提前跟她说过,王大夫也提前教过她还怎么应对生产,此时的她并不是很慌张。
“快传稳婆和王大夫。”申慕宁脸色发白,见女儿额角冒出细细冷汗,急得声音都发抖。
荷风忙下去喊人,竹露和申慕宁扶着洪元夕往屋里去。
洪元夕靠在榻上的软枕上缓息着,“没有这么快生的,你们把东西准备好,还让厨房准备些吃的端过来,我要吃些东西。”
“小姐,你都要生了,怎么还想着吃东西?”竹露神色一急,快要哭出来。
“生产是个体力活,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快去!”申慕宁吩咐,转头看着女儿时神色镇定,她倒是松了口气,可一看到女儿怀着双胎的肚子,又着急起来。
生一个都要老命了,何况是两个,她女儿这么瘦小,两个孩子可要受多少的罪。
都怪孟玄英,一胎一个便好了,偏偏怀了两个,苦的还是她女儿。
申慕宁急急道:“孟玄英人呢,媳妇生孩子,他去哪了?”
洪元夕道:“他今早到兵部忙公务了。”
申慕宁又急了眼:“公务能有媳妇孩子重要,真是不知道轻重。”
“母亲,”洪元夕喊了声母亲,“他也不知道我提前发作呀。”
“你少说话,”申慕宁蹙着秀眉,眼里一阵心疼,“省着着力气。”
稳婆和王大夫匆匆进来,申慕宁让出位置,“王大夫,瞧瞧我女儿。”
荷风急声说:“夫人,我让孟叔去请姑爷了,姑爷应该快到了。”
申慕宁安抚女儿:“夕儿,听到没,孟玄英很快就回了,你别怕啊,有母亲在呢。”
王大夫握着洪元夕的手把脉,“娘子感觉如何?”
洪元夕说:“腹间一阵一阵沉坠,像根冻硬的肠子被拧揉似的,酸胀的难受。”
“这是开指初期,还没到生的时候。”王大夫看了眼洪元夕的身下,羊水还没破。
王大夫道:“夫人,你别躺着,起来动动,能刺激宫缩,加速开指。”
此时是阵痛尚浅,洪元夕尚能忍受,闻言便点点头,扶着母亲和竹露的手臂,从榻上下来,缓缓在屋内来回走动,借身子下坠之力助胎气下行。
只是一阵宫缩袭来,腹中骤然发紧坠痛,让她难受得紧,便立刻停步,拧眉忍着这阵疼痛,等痛势退去,才又起身慢慢挪步。
厨房端来的吃食是一碗乌鸡汤,炖得软烂,洪元夕在歇息时,忍着一阵阵绞痛,慢悠悠吃了一大碗。
肚子里的阵痛越来越密,浑身冷汗浸透重衣,羊水一破,身下的衣衫湿透一大片。
申慕宁服侍着女儿换了便于生产的衣衫,就和竹露扶着洪元夕躺下。
王大夫和稳婆在一旁忙碌。
一向在市井见多识广的荷风见状,脚底不禁发软,替小姐急得红了眼眶,“姑爷怎么还不回来?”
宫缩层层叠叠,痛意钻骨噬魂,洪元夕指尖攥紧身下的锦被,“他回来能替我生吗?”
荷风被这一呵斥,只能应声退到一边,不敢打扰小姐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