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陈敬明就攥着一沓离职报告，脸色铁青地敲响了赵远办公室的门，把马跃带队在交割节点集体请辞的事一股脑汇报了。
赵远听后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没事，我来处理吧。”
第二天一早，马跃就收到了陈敬明的消息，让他去赵总办公室一趟。
马跃心里还挺得意，觉得赵远这是扛不住压力，要低头服软了。他整理了下衬衫，昂首挺胸地往顶层走，进门看见赵远正低头看文件，也不等招呼，自顾自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反正都要走了，他也没了以前的忌惮，腰杆挺得可笔直了，感觉可太爽了，浑身通透。
他现在都在幻想要是赵远对他态度太差，他高低也得怼对方两句，当然这只是幻想，要是换成一般的公司或者他不打算在这行混了，那才有可能实现，但对赵远，说实话他还是不敢的。
赵远抬头扫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钢笔，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马跃，你带着人专挑交割节点集体离职，知道会让 365 同城业务断档吗？长远待你不薄，这么做，未免有点不厚道吧。”
马跃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赵总，话不能这么说。是大家都觉得在长远待着没奔头，才想走的，跟我没多大关系。公司业务说卖就卖，大家想另谋出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赵远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没废话，直接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那沓早已签好字的离职报告，手腕一翻，“唰” 地扫到马跃面前，纸页散开几页，露出最上面赵远的签名。
“行，你的辞职报告，我批了。”
马跃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团队重要、业务离不开人，甚至想好了怎么漫天要价，结果赵远连价都不还，直接批了？
这就…… 批了？
赵远靠在椅背上，眼神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今天就可以走。离开前把公司配的电脑、工牌、涉密资料都交接干净，明天不用来了。所有人的工资、绩效和未结报销，财务今天之内全部结清。好了，出去吧。”
马跃张了张嘴，满肚子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远忽然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来，声音沉了几分：
“还不走？趁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计较，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而且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多重要，更不用高估 365 同城的分量。一千多万的业务，对长远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还有我倒是想问你，你真以为离开长远之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平台任你施展？你撺掇着上百号人跟你走，你能带他们混出名堂来吗？”
“我原本念着大家都是老员工，一个都不打算裁。倒是你…… 算了，你也算为长远做了件好事，帮公司省了一大笔赔偿金。”
他看了马跃想开口，直接开口警告：“别说什么不中听的废话了，想在这行混下去，就识趣点。看在你也为长远做过事的份上，滚吧。不然……”
马跃对上他冷冽的眼神，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攥着那沓离职报告，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到走廊上，冷风一吹，他才慢慢回过神。越想越臊得慌 —— 这事放在陈敬明眼里是天大的麻烦，可在这位大老总眼里，恐怕连根头发都算不上。
自己上蹿下跳搞集体离职，本以为能拿捏公司、恶心高层，结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原本马跃一点都不后悔，反正自己早晚都要离开长远，临走之前能恶心对方一下也挺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反倒被赵远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而且看样子只要他敢说出半句恶心赵远的话，大概率真就混不下去了。他自知自己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当即熄了之前的念头，只觉得还是识时务一点为好。
赵远其实也不屑于专门针对他们。掉价，也坏公司名声。离开长远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他们的损失，犯不上多费心思。
转眼几天过去，全行业都得知了365同城近三分之一核心人员集体离职的消息，一众同行都暗自盘算着联合起来压长远的收购价。
这天赵远亲自出面接见了各家前来洽谈收购的公司代表，赶集、五九同城等竞品的负责人悉数到场，众人刚落座就直接进入正题。
陈敬明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今天请各位来，规则很简单 —— 价高者得。长远持有的 365 同城西南四省全部业务，底价一千二百万，包含所有商户数据、平台所有权等全部资产。诸位可以出价了。”
竞拍现场就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屋内坐得满满当当全是行业同行，众人等着参与竞拍。
这时五九同城的黄总笑着抬了抬手，出言反问道：
“赵总，陈总，有句话我得直说。你们 365 同城的负责人带着核心骨干都走了大半，剩下个空架子，这一千二百万是不是有点虚高了？怎么也得往下调个三四百万吧？我觉得八百万左右才算合理。”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同行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估值太高、团队流失严重，现场闹哄哄的，摆明了要联手压价。
赵远抬眼看向开口的五九同城黄总，语气冷然：“你们五九同城要是不想要，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他目光扫过交头接耳的众人，眼神里满是漠然，声音不大，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请你们都想清楚了，365同城这块业务，不是我们长远玩不起，是我们长远不想再投入资源玩了，才打算作价贱卖的，说起来我们本身就在这块业务上亏了不少钱。”
“一千多万对你们来说可能是高价，但对长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是有人觉得这个价格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直接走。”
“要是所有人都不想要，也没关系 —— 我们大不了不卖了，回头再注资两三个亿，接着陪各位好好玩玩。长远有这个实力，也耗得起。”
赵远这番话一出口，底下站着坐着的所有人全都错愕当场。
紧接着赵远又沉声补充道：“好了，我们长远的底价就是一千二百万，想买的就出价，不想买的我们就把这块业务留下来自己运营。”
“以后谁要是想进军西南市场，大可以进来跟我们长远碰一碰，掰掰手腕。就这么简单，一千多万的东西，犯得着在我面前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吗？”
“算了，我没时间在这陪你们浪费功夫，这点小钱，还犯不上让我陪着你们在这叽叽喳喳扯半天？陈总，后续的事交给你处理。”
赵远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错愕的同行代表僵在原地。
众人心里全都翻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哪里是把他们放在眼里，根本就是当场把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啊！
在场的人听着赵远这番近乎放话威胁的表态，心里都开始发慌。大伙都清楚，人家365同城不是运营不下去、没钱撑不住才要卖，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块小业务，懒得继续投入才打算转手处理。
真把人惹毛了，长远砸几个亿下场死磕，别说西南了，就全国市场，谁都别想好过。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哪能听不出话里的威胁分量。长远的体量摆在那儿，真要较真，他们这些公司加起来都不够打的。
五九同城的黄总这会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这回完全失策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远的脾气居然这么刚，换做一般大公司的负责人，几百万的损失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肯定顺着台阶就降价贱卖了，万万没想到赵远居然半点不肯让步，态度硬得离谱。
他暗自惋惜，自己之前还额外掏了不少钱去收买马跃的团队，这下全打了水漂。他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给上级打电话汇报情况，在场其余的代表也纷纷掏出手机联系总部请示。
十几分钟后，众人重新落座，没人再提压价的事了。
陈敬明见火候差不多了，朗声开口：“既然各位都没意见，那正式开始竞拍。底价一千二百万，现在可以出价。”
“一千二百万。” 立刻有人举牌。
“一千二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万。”
价格一路往上跳，没有半分停滞。
最终，报价停在了一千四百五十万，出价的正是 59 同城的黄总。
其余竞品掂量了再三，终究没再加价。365 同城的西南业务，最终落到了 59 手里。
散场后，陈敬明看着最终报价，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别提多轻松了。
这个价格算下来，几乎没亏什么钱，满打满算也就亏几十万，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他原本以为团队走了至少要亏两三百万，没想到赵远几句话就把局面扳了回来。
黄总签完合同，忍不住叹了口气，比预想中多花了好几百万，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也值 —— 花一千多万拿下西南四省的成熟市场，而且直接少了一个强劲对手，还省了至少两年的地推布局时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唯一可惜的是，之前花心思挖马跃团队时出价太高，这笔投入有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