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顾承野想了想又说:“没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
箱根有本日记本是定贺峙死罪的证据,他这次去箱根是找日记本的。
姜芽看着他。
她看见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他还有事没说。
他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这是他心里有事时的习惯。
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伸出手,覆在他那只摩挲杯壁的手上。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良久。
顾承野问姜芽:“你信我不?”他反握住她的手,攥紧了。
姜芽眼神真真的:“信。”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趟箱根,他背着东西。
他不说,她不问。
这是他们之间这些年学会的东西。
有些话,时候到了自然会说。
时候没到,问了也是白问。
他俩靠在沙发上。
姜芽的脸贴在他肩上:“晚上吃什么?”
“你饿了?”他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嗯。”
正说着,听见敲门声。
关小棠怀里抱着那只喜马拉雅铂金包,脸上写满了焦虑地跑进来。
她后面跟着秦岳。
秦岳是一脸的无奈。
关小棠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搁,拉着姜芽的手钻进卧室,门还没关严就开始了:“姐,你帮我看看这件行不行?”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藕粉色针织连衣裙,往身上比了比。
姜芽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说:“行。”
关小棠不信,又把裙子放回去,掏出另一件米白色西装裙:“这个呢?会不会太正式了?显得我上赶着。”
姜芽说:“不会。”关小棠还是不放心,又从袋子里翻出一条碎花长裙:“要不这个?温柔点,长辈应该喜欢。”
姜芽看着她床上摊了一堆衣服,叹了口气:“关小棠,你是去见公婆,不是去走红毯。穿哪件都行。”
关小棠瞪她:“你说得轻巧。秦岳他妈是什么人?秦十亿的太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要是穿得不对,她当面不说,回头跟秦岳嘀咕两句,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说着,又拿起那只包,左看右看:“这包她真的会喜欢吗?万一她嫌颜色老气呢?万一她觉得我拿秦岳的钱买包讨好她,更看不上我呢?”
姜芽被她转得头晕,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拿过来放在一边。
“这包虽然是顾承野点的天灯,但钱是岳哥处的,你一分钱没出。她要是问,你就实话实说。你又不是偷来的。”
关小棠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怕。”她一屁股坐在姜芽床上,往后一仰,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姐,今晚我不走了。你陪我睡。”
姜芽抗拒:“你明天见公婆,今晚不回去准备?”
关小棠说:“回去也是我一个人,更焦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姜芽的枕头里,闷声说:“你身上好闻。”
客厅里,秦岳和顾承野坐在沙发上。
秦岳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关小棠和姜芽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凑近顾承野:“我回来的时候,过去看了看你妈。”
顾承野‘嗯’了下。
“还是不说话。”秦岳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她对露露的执念太深了,事情要是真像我们想的那样,你妈估计够呛。”
顾承野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对陶瓷娃娃上,两个小人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红裙子,一个蓝外套。
“再难也要接受。”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五年了,那些被掩藏在雪底的真相也该见天日了。
卧室里,关小棠还赖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闷声说:“姐,我今晚就睡这儿了。你赶我也不走。”
姜芽站在床边,叉着腰看着她:“关小棠,你明天早上要化妆做头发换衣服,你在我这儿怎么弄?”
关小棠开始耍赖皮:“你帮我。”
姜芽轻轻打了关小棠一下:“我帮你个鬼。”
关小棠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姜芽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卧室。她走到客厅,朝秦岳摊了摊手:“你媳妇儿赖着不走。你自己想办法。”
秦岳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关小棠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靠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小棠,明天见完我爸妈,我带你去趟国贸。”
关小棠在被子里动了动,没出来。
秦岳又说:“那个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让人再弄一只。颜色随你挑。”
被子里的动静停了。
秦岳补了最后一句:“我前两天看中了一辆车。白色的,你上回说好看的那款。”
被子被掀开一角。
关小棠探出半张脸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秦岳点头。
关小棠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头发,下床穿了拖鞋,走到秦岳面前。她仰着脸看他:“那说好了。明天见完你爸妈,你带我去提车。”
秦岳都气笑了:“行。”
关小棠回头冲姜芽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然后拉着秦岳的手往玄关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朝姜芽喊:“姐,明天帮我看看衣服!”门在她身后合上。
姜芽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看见顾承野还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杯凉茶。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手覆在他握着茶杯的手上。
坐了会,姜芽开始收拾行李。
她没敢把要去日本的事儿跟关小棠说,怕那丫头跟来。
姜芽把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在床上铺开,比了比,又叠好放进行李箱。
顾承野坐在床边,靠着床头,看着她。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整个人懒洋洋的。
姜芽拿起一件浅驼色的T恤衫,在身前比了比,问他:“这件行吗?”
他点点头:“行。”
她又拿起另一条深色连衣裙:“这个呢?”
他眉毛扬了扬:“也行。”
她不满地回过头来瞪他:“你就不能认真看。”他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