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厚街距离虎门终究也是没有多远,也就……卢文婧搁在副驾带着一丝怅然与倦意,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也就差不多快到厚街了。
此刻,晨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倦意照得分明。
随后,在开始下高速时,我不由得又扭头瞅了瞅副驾座位上的她……
她的头微微偏向车窗那侧,脖颈的线条拉得很直,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见她仍在闭目养神,我一时好像也没法对她说些什么。
同时我也知道,她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好。
想着她下午即将远去北京,我心里虽然有些怅然若痛,但我此刻也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尤其是,本也是公司派她去北京那边工作,所以我就更没法说些什么似的。
这毕竟也算是她的前程。
等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到厚街工业区了,路边的厂房一栋接一栋,灰扑扑的外墙,门口挂着各种厂牌,空气里飘着一股工业的味道。
此刻的我,则又忍不住扭头瞅了瞅副驾座位的卢文婧……
而她,还在闭目养神。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可想着我与她之间的一些事,我不想让媚姐知道,因此,随后,我也只好驱车在进卓格尔服饰的这个路口处,靠边停了下来。
毕竟我怕直接送她到厂门口,会被媚姐看到。
怎么说呢……这事,能不让媚姐知道,还是尽量不要让媚姐知道。
尤其是我与卢文婧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心里终究是有点儿心虚。
毕竟现在,媚姐也知道我与覃澜在一起了。
我见我车已靠边停稳了,卢文婧她还在副驾座位闭目养神,于是乎,没辙了,我也只好轻呼了一声:“文婧,到了。”
她好像确实是睡着了,没听见我的轻呼。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轻而均匀,嘴唇微微抿着。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只是想着她赶时间,没辙,我又只好轻呼着:“文婧,到了。已经到厚街了。”
她总算是有些惊醒地‘嗯’了一声,然后她才缓缓地睁开眼来……
只是睁眼一瞧,好像不是卓格尔服饰厂门口,她则一阵懵怔着……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问:“这哪儿?”
我也只能道:“这儿拐进去,不就是你们的卓格尔服饰了么?”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坐直身子,仔细地瞅了瞅,然后她才恍然地回道:“哦哦哦,我知道了。这儿是路口这儿了。”
一边说着,她这才一边意识到什么,于是乎,她忙扭头怅然地瞧向了我……
此刻,她的眼神里像是有话,但那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就那么地看着我,目光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湿润。
接下来,两人坐在车里怅然地对视着,只能是无声胜有声。
因为就此刻,彼此的那种一言难尽,似乎都在彼此的眼神中体现着。
似乎也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彼此心里所想。
这种对视,貌似车内的空气都变得怅然了。
等过会儿后,她再瞅瞅我,也只是突然说了句:“那我下车了?”
谁料,我却忍不住道:“要不……下午我送你去广州站吧?”
然而,她却道:“不用。公司会派车送我们去广州站。”
接着,她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有好几个同事呢。”
听她这么地说,我自然也就明白了,若这样的话,我下午去送她也不合适。
她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公司有组织的,有同事的。
因此,随后,待瞅瞅她,我也只能怅然若痛地对她说了句:“那……再见!”
“嗯!”她点了点头,也就准备推开车门下车了。
而随后,她又不忘回身冲我勉强地一笑,说:“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我们毕竟有好几个同事一起去北京呢。”
紧接着,她则是补充了一句:“你和澜姐好好的就行!”
显然,她这么说,我也明白她什么意思。
毕竟她深知我们一步步熬到今天,着实不易,所以得珍惜眼前的一切。
尤其是她自己的婚姻碎了,她不想我也重蹈覆辙。
我估计她心里也在想,她也无法陪我此生,只能将一切寄望于覃澜。
当然,也不难看出,随着我们的成长,有些深情已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此生无法相守相依,但那种关心依旧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
也许我们南下唯一的收获就是……我们见证了南方沿海一带的发展,而南方沿海一带则见证了我们的成长吧?
不经意间,我们已从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最终,瞧着卢文婧下车后,朝卓格尔服饰那方拐去了,我坐在车里为了抑制泪水掉下来,也只能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然而,烟吸进去,却呛了一下,眼泪就顺势下来了,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别的。
我也不知道我与卢文婧之间的故事,是不是就这样地画上了句号?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不会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毕竟我与她是一个地方的,都是来自于秦川。
那片黄土地把我们拴在一起,不管走到哪儿,那根线还在。
彼此也曾是高中同学。
尽管在学校那时,我们没有什么交集,但打自在虎门相遇,我们的交集……可谓是越来越深。
从夜场的包间,到出租屋的夜晚,再到老家的假扮情侣,再到海边的凌晨,又到昨晚的宾馆,我们的交集一直都在。
我似乎也见证了一位校花的整个变化过程。
从秦川三中那个被无数男生暗恋却不敢靠近的女孩,到虎门夜场里的十八号,再到回老家县城开花店的卢文婧,又到卓格尔服饰的职业女性……
如今,她已走了很远,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只不过,我依旧是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一个。
最终我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后,也只好掐灭烟头,驱车准备回虎门了。
生活它依旧还要继续。
未来的日子又将会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如何变化,但有些东西,它已经刻在骨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