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我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隐约只听卢文婧她在我耳畔轻唤了几声“王磊”。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最终,待我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后,只见卢文婧她已站在床边,穿戴整齐,好像赶着要走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有些不太真实。
她已经换回了昨天那身职业装,头发也重新扎好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一点儿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倦意。
暂有些懵懵怔怔的我,不由得又是一个激灵……
而她见我醒了,她有些怅然与深情地看看我后,则是忍不住轻声说道:“我得走了。我得赶回厚街了。”
随即,她又补充道:“下午的火车,我还得赶回厚街收拾一下。”
顿听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慌是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随即,我忙是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过来!我送你回厚街吧!”
而她则是问了句:“那你今天……没事吗?”
我一边慌乱地抓过衣服来,一边则是回道:“没事!”
事实上,甭管有事没事,我都得去送送她。
毕竟下回再见,着实也不知道将会是什么时候了?
北京那么远,她这一去,可能就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三年五年。
而我……我也感觉到了,对于她来说,我似乎已是她唯一惦念的人了。
彼此间的这种关系,她下午就将远行,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怅然的揪痛。
那种痛不剧烈,但钝钝的,像是一只手在胸腔里慢慢攥紧……
因此,不管无论如何,我都想送送她。
我自然也想与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尽管我也无法陪她此生,但能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人生有些事情,似乎终究就是这么的无奈,也无解。
明明知道这个人很重要,可就是没法留在身边。
待我慌急慌忙地穿好衣衫后,我便赶紧去卫浴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此刻,卫浴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袋发青,胡茬也冒了一层……
我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也没工夫多想,扭身就出来了。
完了之后,我们也就一起下楼了。
待到宾馆前台退了房,我与她从宾馆出来后,我见旁边有家肠粉店,我也就忍不住说了句:“我们还是吃个早餐吧?”
她听着,则有些担心地问了句:“来得及吗?”
见她在担心时间问题,我也就说:“来得及。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厚街,肯定来得及。”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点点头:“那……好吧!”
“……”
接下来,我们也就一起在旁边的这家肠粉店吃了个早餐。
店面不大,就四五张桌子,靠墙摆着一台电视机,正放着早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我要了一份肉肠,她要了一份蛋肠。
等早餐后,我与她一边往村口的牌坊那儿走过去,我一边则是说道:“你在牌坊那儿等我一会儿。我回仓库那边,开车过来。很快的。”
“嗯。”卢文婧她则是点了点头,“行。”
此刻的她,好像乖顺得只听我安排似的。
接下来,她站在牌坊下面,一只手拎着小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跟着我的背影,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等一会儿,待我开车过来,到村口牌坊这儿,我则忙贴近她跟前停了过去。
她瞧着,也就上前,伸手拽开车门,坐了进来。
只是接下来,坐在副驾的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还是忍不住有些替我担心的言道:“澜姐她……会不会知道啊?”
我一边听着,一边已在驱车前行……
车子出了牌坊,拐上主路,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密起来。
待想了想后,我则是回道:“没事。她要上班。白天她很少给我电话。毕竟她律所那边也忙着呢。”
紧接着,我又补充道:“最近这几天她也很忙。她在帮人家处理一起经济纠纷。他们律师好像就是替人家打这种经济官司赚得比较多。好像是按比例抽一定的成,作为劳务费吧。”
然后,我又是忍不住补充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她也很少跟我讲她工作的事。只有我问了,她才会跟我讲一点儿。”
听我这么说,卢文婧她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平时跟她在一起,是不是话很少?”
我皱眉想想,便是回道:“还好吧。还是有交流的。只是共同话题比较少。”
“……”
我这跟卢文婧正聊着呢,谁料,何老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但听我手机响,卢文婧则是敏感地问了句:“是澜姐啊?”
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准备接通电话,则是随口回道:“不是。是何老哥。”
听说是何老哥,副驾座位的卢文婧才没那么紧张了似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不难看出,她还是怕自己影响到我与覃澜。
等我接通电话,何老哥则告诉我,有来应聘运营官的。
我则告诉何老哥,让他先面试着。
而何老哥则一阵郁闷道:“我叼个嗨~~~这什么运营官,要求的工资不低呢,说什么保底要8000,外加提成。”
这我听着,也只能表示无奈地笑笑,说:“我了解了一下行情,这种什么新型职业,是这个样子。”
而何老哥则道:“卧槽,那些厂里的经理月薪都只有三四千而已,这他玛8000还只是保底,是不是……有点儿不好弄啊?”
我也只能道:“咱们又不懂,那你说这么弄?”
随后,何老哥也只能道:“那行,我再跟她聊聊,看能不能聊到保底6000?”
这我倒是乐呵道:“那就发挥你大叔的魅力吧。”
只是,何老哥则道:“我有个叼魅力。这他玛的……也就只有毛爷爷才有魅力。”
这我听着,也又只能笑了笑……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车子已经上了高速,两边的田野在晨光中往后退。
卢文婧靠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没再说话,她好像也无心再问我电商的事。
此刻,高速上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儿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