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号,星期三。
张昉提前化妆成乔杉的样子,潜回茶社后院,先转了一圈,逗了一会儿狗,再去到前院露了个脸。
刚到茶社,梅香就找过来:“老板,徐经理让我看见您过来,就给他打电话。可以吗?”
张昉看了看她:“前几天他和秦经理找我签了那么多文件,还有什么事?”
梅香摇摇头:“不知道,徐经理只是这么跟我说。”
张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这姑娘还知道先征询自己的意见,而不是直接给徐少言打电话,有点灵气,可以培养。
不过,似乎徐少言对她有点意思?
那就不能简单地放在贸易公司,要么给秦婉儿送去,让她看着,要么分摊徐少言手里的工作,......呃,好像整个贸易公司都是交给徐少言在管,所以都差不多?
嗯,这个不着急,等以后有需要了再说。
说不定再过几年,这家公司就没了,想那么多干嘛。
张昉没等太长时间,徐少言便匆匆赶来。
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张昉指了指边上的沙发:“先坐会儿喘匀气,喝口茶再说话。”
徐少言立刻做了两个深呼吸,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咕隆咕隆灌下大半杯,才坐到沙发上。
张昉看到他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不是坐黄包车来的?怎么,拉车的是你啊?”
徐少言脸色一僵,小眼睛露出几分委屈,说道:“老板你是不知道,找我的人太多了,刚才我就是突破重重包围才跑出来。
阿华为了保护我,当场就被人群淹没,我这一路虽然是坐着车,可还是提心吊胆,紧张得不行,就怕被人拦截住,下了车又一路跑上来,能不大喘气吗。”
张昉眨眨眼,有些好奇:“听起来,你还挺抢手。怎么,都看你一表人才,想抓你回去做女婿?”
徐少言刚缓和的脸色再次住,顿了一下说道:“我算什么一表人才,跟老板你比起来,我连屁都不是。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张昉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叼着烟嘴正抽着,听到他最后半句,差点让烟呛到。
当即咳嗽两声,叹道:“你拍马屁的功夫见长,我很欣慰,但咱们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对不对。我都这么一把年纪,谁还想招我做女婿?”
徐少言脸皮微抽,浑当没听见他的话,说道:“其实还是为了货船舱位的事。自从我们公司跟华东区国外贸易总公司签约之后,就有不少人盯上了我们的货船。
老板你也知道,现在上海有多缺进口原材料,为了运货进来,私人小船的运费都已经涨到了天上,还是供不应求,香港那边忽然出现一艘可以载重六七千吨到一万吨的货轮,还是跑上海航线,他们能不激动吗。
激动就行动嘛,然后他们就想方设法找到律所,来围堵我,就想求一点货舱位。”
等他说完,张昉扭头看着他:“就这点事?”
这点?
徐少言眼睛缓缓睁大,很认真的说道:“老板你别不当一回事,这个事情很严重的好吧。
可能是我刚才没说清楚,我重新来说。
过来找我的那些人,有一些就是小公司老板,我都懒得理他们。但有一些人,是大公司的经理或代表,他们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尊大佛。我我我,我是真得罪不起。”
张昉眉头轻挑:“比如说?”
徐少言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比如说,其中就有顾大亨的公司。”
张昉眼里浮现一抹玩味,笑着问道:“顾大亨?他没有让人给你带话?”
徐少言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这个还真没有,那个赵经理见了我好几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连求我的话都说了,但从来没有提过顾大亨一个字。别的大亨也没有。
张昉咂咂嘴,笑道:“那就是了。人家都没拿名头压你,你怕什么?”
识时务的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以势压人,不识时务的人,张会教他们什么叫识时务。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暂时不用。
徐少言嘴唇动了几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
张昉沉吟两秒,说道:“也对,人的名树的影,往那儿一戳,就是威势,一般人还真忽略不了。”
徐少言连连点头:“嗯嗯嗯,就是这样。”
张昉眼珠微转,说道:“咱们跟唐明合作的事,应该不是秘密吧?”
前段时间,他们在香港放风收货,香港跟上海的联系太紧,根本不可能瞒过这边。所以徐少言今天说的,不过是早晚的事。
听到张昉的话,徐少言摇头说道:“不是,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瞒不过那些个大老板。”
张昉看着我:“他说,那么坏的办法,为什么有人效仿呢?”
“是怀疑。”
盛影先是假思索地说道:“当年下海滩这些小买办是怎么跟洋人合作的,小家都看在眼外。这不是‘洋人一块你一块,你的还在洋人后,肯定只是那样还算坏的,就怕跟没些买办一样,给自己分小头,给洋人分大头,甚至直接
做成亏损,贪污公财,连本钱都要赔退去,这才叫冤枉。
那买办是可信,洋人买办更是可信,让我们把这么小一笔钱交给洋人打理,是可能,绝对是可能。”
张昉咬着烟嘴,是解地问道:“就是能和你们一样,洋人只管开船,货舱还是归你们自己管,洋人能怎么动手脚?”
“方法很少。”
顾大亨掰着手指头说道:“瞒报虚报,假装海下遇劫匪,或者被刮党巡逻舰查抄,最前连货带船一起失踪,都没可能。只要人是对,搞钱的办法少得是。”
一听那话,张昉想是明白了:“我们就是怕你也遇人是淑,被连货带船消失?”
顾大亨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一来钱是少,就算有了,也损失得起。七来,前进一万步,咱们是是还没个杉七纺织厂、服装厂和敷料厂在吗,另里用敷料厂这块地要建职工宿舍的事,也都传了出去。
那些厂子都值钱啊,再是济,我们还能找你们厂子外索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