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龄第二日便与程英一起下了山。
杨过其实也打算离开武夷山,跟王九龄一样顺路去襄阳,然后行侠仗义,他还得回终南山。
不过他这个当大师兄的,才刚回来就走也不好。
王九龄便让他且在山上,再住个十天半月,好好和同门熟络熟络,再考虑下山。
如此,王九龄二人下山后,一路往襄阳城而去,路上又免不了一番行侠仗义。
尤其是那些还妄图得到什么神功。敢作恶的,王九龄下手十分之狠,甚至当街杀人也毫不避讳。
很明显,王九龄这般做是有效果的,江湖上这股子风气似乎被压下去了不少。
尽管这样,王九龄还是担心。
江湖太大了,人的目光又很短,短到只能看清身边。
更多的时候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不知有多少罪恶隐藏在黑暗之下。
这一日,行至距离襄阳百余里的地方,一处小镇,这里已经是南宋和蒙古政权交界之地。
一处城镇,茶楼中。
王九龄和程英正在歇脚,却又一人走了过来,恭敬的给王九龄行礼。
“敢问可是青阳真人?”
“我家主人想邀真人一叙,不知真人可有空赏光?”
王九龄看着这人,上下打量后,开口询问。
“你家主人是谁?”
这人脸上带着歉意。“还请真人恕罪,主人有言在先,不便透露,他只交代,若真人问起,便告诉真人,他是你的故人。”
王九龄微微皱眉,也没有拒绝。
以他的武功,如果谁想暗算他,那可真得掂量掂量。
很快,二人跟着这传话之人来到城外一处庄园。
就见这庄园外还有守卫,戒备森严。
王九龄倒是好奇了,什么人搞得这么神秘?
进入庄园,池水边的凉亭内,一道身影背负双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九龄和程英到了后,那人转过头来。
竟是忽必烈。
这倒是让王九龄有些意外了。
自从当日蒙古大营之事后,王九龄觉得他二人也算是结下梁子了,没想到忽必烈会邀他见面。
忽必烈见到王九龄,笑着开口。
“真人,别来无恙,小王有礼了。”
他对着王九龄拱手,然后示意二人坐下,石桌之上已经备好了茶水糕点。
当初蒙古大营之时,忽必烈是又急又气。可如今他满面笑容,仿佛早已经忘记了仇怨。
王九龄倒也不客气,带着程英坐下。
“许久不见,王子这般神秘,找贫道来,所为何事?”
王九龄直截了当,忽必烈笑着示意身旁侍者给三人倒上茶水。
“本想正大光明的摆下宴席邀请真人,只是我如今多有不便。”
王九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待下文。忽必烈微微叹了口气,这才开口。
“去年夏天,贵由在乃马真后的支持下,登上大汗之位。”
“如今王庭有变,我已不再是前线主帅。”
“今日邀你,是想与你告个别,我要回王庭了,这般时机下,我不便直接露面与真人相见。”
王九龄闻言,这才明白了忽必烈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当初窝阔台还活着的时候,定下的大汗继承人,其实并不是贵由。
只是窝阔台意外身死,导致王庭分裂、权力空缺。
乃马真后摄政后,一直想要推贵由上位。
如今贵由登台,虽然王九龄对蒙古内部政局了解的并不多,但大概清楚的是:贵由上位,在蒙古内部应该是饱受争议的。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窝阔台定下的继承人,是被乃马真后强行推上去的。
当初王九龄前往西域的时候,王道清和李道玄闲暇时也和他谈过类似传闻。
说是乃马真后为了推贵由上位,早就在进行布局,手都伸到了西域各个汗国。
他上位她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以贵由可以算得上得位不正。
那么与之对立的拔都一系,以及忽必烈背后的托雷系,就自然会从竞争对手,变成合作方。
这肯定是会对贵由以及乃马真后产生威胁的。
忽必烈如今要回去,显然也是受了政治斗争的影响。
主帅位置坐不住了。
忽必烈看着王九龄。“真人想来是猜出我为何回去了?”
王九龄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但你们蒙古国内部的斗争,似乎和贫道没有什么关系?”
忽必烈笑着摇头。
“我早就说过,我希望和真人成为朋友。
此次邀真人前来,可不仅仅是叙旧那么简单。”
忽必烈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次不仅仅是我,我蒙古阁在北地前线的部署都在进行改变。
如果真人去襄阳,我郭叔父肯定也知道。
毕竟我大军正在调动,这不是秘密。”
忽必烈看向王九龄。
“北地局势有变,势必影响终南山的局势。真人,我在这里,有些事可以帮你,帮全真派一把。”
“我也愿意与全真派做朋友。”
“可等我走了,以后情况就不一定还是如此。”
“从今往后,真人莫要一直待在武夷山,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尤其是北地,你要多去露面。”
“我知道真人的武功,可我蒙古国不是我说了算的,总有人愿意试试真人的厉害。
我能容得下全真派,别人不一定。”
忽必烈的表情很认真。
“我知道你不怕,可全真派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武功。”
“我只是想提醒真人,多注意北地的情况,关键时候,你也好及时反应。
若长时间待在武夷山,难免鞭长莫及。”
说到这里,忽必烈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
“毕竟我大蒙古国,从来不缺乏勇士。”
王九龄手中的茶杯放下了。他能听出,忽必烈这不是威胁,倒真的算是好意提醒。
毕竟他都要回去了,也没有必要威胁王九龄。
眼见王九龄沉默,忽必烈也似乎是怕他觉得自己是在威胁他,便笑着开口。
“真人不必担心,我今日此举并非是威胁你,也不是想你欠我什么人情,真人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心有介怀。”
“这次我回到蒙古王庭,也不知何年何月再有机会回来,也或许...
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如此,不过是临别前留给真人的一点礼物。”
“我永远愿意和真人交朋友,永远。”
忽必烈拿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就算不是朋友,我也不希望我们成为敌人。”
说完,他将茶杯中的茶水一口喝下。
招了招手,身边下人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忽必烈拿过来,将它递给王九龄。
王九龄接过来,打开一看,微微皱眉。
“有人状告李三平贪污受贿,还疑似勾结全真派。”忽必烈缓缓说道。
“不过被我的人截了下来。”
忽必烈看着王九龄。“我没有打探真人秘密的意思,也不想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我要离开了,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
如果此人,你们全真派真的利用了,那就最好还是注意点。”
“如此贪财之人,根本毫无底线,你们能用,别人也能用。”
说完,忽必烈直接起身。
“今日之事,无论真人放不放在心上,都到此为止。”
“我该离开了,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再与真人一叙。”
随后便在护卫的陪同下离开了。
微风拂过,壶中茶叶此刻才真正被热水激发出香气。
忽必烈走的很急,护卫也全都离去,只留下王九龄和程英两人。
良久,王九龄轻叹一声。
“至少百姓能过几年安稳日子了。”
他回头看向程英。
“走吧,去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