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清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寒尘的手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煤球在窗台上猛地坐直了身体——金色符文"啪"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电到了。
"卧槽。"煤球在心里说,"寒尘你终于说人话了!"
寒尘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经过思考说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自动涌出来的。像是某种深埋在心底的本能,在特定的时刻自己蹦了出来。
"我……"寒尘开口想解释。
"别说话。"沈清漪打断了他。
她的脸涨红了——不是毒素反应,而是羞红。修仙界的女修脸红,比普通人脸红多了一层灵力波动——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两度。
"你说的话……"沈清漪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当真了。"
寒尘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他那张常年冷面寡言的脸,此刻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想上扬又强行压住,压住了又忍不住上扬,最终变成了一种介于"冷酷"和"傻笑"之间的诡异表情。
"噗——"煤球在窗台上笑出了声——虽然是心里笑,但猫脸上的肌肉抽动太明显,活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闭嘴。"寒尘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不说话。"煤球说,"但我的表情包已经截图保存了。以后你跟四女争风吃醋的时候,我就把这个表情放出来——'寒尘说:因为你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我让你闭嘴。"
沈清漪听到了寒尘跟煤球的"对话"——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寒尘面部肌肉的不规律抽搐来看,煤球肯定在说骚话。
她忍不住笑了。
不是温柔的微笑,而是捂着嘴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小女孩一样的笑。
"你们主仆俩……"沈清漪笑出了眼泪,"真是绝配。"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从"暧昧到窒息"变成了"搞笑到窒息"。寒尘的脸上挂满了"我为什么要跟一只猫签契约"的悔恨表情。
"咳咳。"寒尘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休息。我出去一趟。"
"去哪?"沈清漪擦了擦眼角的泪。
"地铁隧道。"寒尘说,"动物园的BX-000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告诉寒卫国,我等了他三年'。这句话不是棕熊的意识说的——是饕餮的意识。"
"饕餮在等你爸?"沈清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对。"寒尘说,"而且饕餮知道我爸的名字——说明我爸跟饕餮打过交道。"
"你爸是M集团的前研究员。"沈清漪说,"他肯定知道饕餮的事。"
"对。"寒尘说,"我得找到我爸。但在此之前——地铁隧道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
"BX-000说'我等了他三年'——三年前,正是我爷爷去世的时间。"寒尘说,"也是我爸妈'失踪'的时间。"
"你在想——饕餮的意识和你爸妈的失踪有关?"
"对。"寒尘说,"而且地铁隧道是M集团隧道网络的一部分。如果饕餮的意识藏在隧道里——"
"你爸可能也在隧道里。"沈清漪接上了他的话。
寒尘点头。
"小心。"沈清漪说,"如果饕餮的意识在隧道里——它可能已经控制了某些妖兽。"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先去探路。"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
她坐在病床上,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金针,针尖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你回来。"沈清漪说,"第三剂还剩三十二种毒素。下次你回来,我们做换血仪式。"
"嗯。"寒尘点头。
"还有——"沈清漪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说的话……不算数的话,我会生气。"
寒尘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算数。"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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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地铁一号线,末班车在晚上十一点停运。
现在是下午四点——运营时间,站台上人来人往,上班族、学生、大爷大妈挤满了站台。
寒尘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从医院便利店买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被连帽衫的帽子半遮着,看起来像是一个毛绒玩具。
"你确定地铁隧道里有妖兽?"寒尘在心里问煤球。
"确定。"煤球说,"我刚才用灵视扫描了整条一号线——从起点站到终点站,隧道里有灵力波动。"
"波动的强度?"
"不均等。"煤球说,"有些段落只有几十当量——可能是小型妖兽。但有一段特别强——终点站方向的隧道深处,灵力当量约五千。"
"五千……"寒尘想起了BX-000的灵力当量——饕餮之种觉醒后是一万八,"比BX-000弱,但也不容小觑。"
"而且那个五千当量的信号很奇怪。"煤球说,"它不是固定的——而是在'呼吸'。"
"呼吸?"
"对。"煤球说,"灵力波动像人类的呼吸一样——吸气时增强,呼气时减弱。周期约十秒一次。"
"有智慧的生命才会'呼吸'灵力。"寒尘说。
"对。"煤球说,"那个东西——是活的。而且很有智慧。"
地铁列车进站了。
寒尘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下午四点不是高峰期,座位空了一半。
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注意到寒尘肩膀上的"毛绒玩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以为是哪家店买的潮玩。
煤球在帽子里动了一下——金色符文透过布料,在寒尘的锁骨位置印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那个女人……"煤球在心里说,"她身上有灵力波动。"
"多强?"寒尘用余光扫了一眼女人。
"很弱。"煤球说,"大概只有十当量。但她灵力的频率很特殊——是'蛇类'的频率。"
"蛇妖?"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确定。"煤球说,"她是人类形态,但灵力频率是蛇类的。可能是半妖——或者是被蛇妖附身的人类。"
寒尘用望气术悄悄观察——
女人的头顶上方,有一缕极淡的绿色灵力丝线。丝线的末端连接着她的后颈——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蛇形的胎记。
"蛇形胎记……"寒尘想起了第308章——"第四层守卫的石化蛇蜕"。
蛇蜕是蛇类妖兽褪下的旧皮。第四层的守卫是一条巨大的石化蛇——它的蛇蜕留在了第四层。
"那条石化蛇……"寒尘在心里说,"它的蛇蜕留在第四层。但本体在哪?"
"可能就在地铁隧道里。"煤球说,"蛇类妖兽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地铁隧道完美符合。"
"而且蛇是群居动物。"寒尘说,"如果隧道里有一条大蛇,周围一定有小蛇。"
"蛇王。"煤球说出了这个名字。
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蛇王:地铁隧道蛇患的首领,第三卷中期与寒尘谈判达成协议"。
"蛇王在地铁隧道里。"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那个女人——她后颈的蛇形胎记——可能是蛇王的'标记'。"
"标记?"
"蛇王在选定的'代理人'身上留下标记。"煤球说,"代理人替蛇王在人类社会中活动——办事、传递信息、收集情报。"
"那个女人是蛇王的代理人。"寒尘说。
"应该是。"煤球说,"你要跟踪她吗?"
寒尘看了一眼女人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但指甲的形状有点奇怪——不是普通的指甲,而是指甲状的、微微弯曲的、像是蛇的鳞片一样的结构。
"蛇鳞指甲。"寒尘低声说。
"什么?"煤球问。
"她的指甲是蛇鳞变的。"寒尘说,"半妖化的特征。"
列车到达了终点站——省城西站。
女人站起来,走出了车厢。
寒尘跟在后面。
出了闸机口,女人没有出站,而是走向了站内的一条员工通道——通道上方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
她刷卡进去了。
寒尘走到通道口——门是电子锁,需要工牌才能开。
"我来。"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后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从门缝下面钻了进去。
三秒后,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煤球用爪子拨动了电子锁的手动开关。
门开了。
寒尘走进员工通道。通道长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通往地铁隧道的维修通道。
维修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红色光。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有风。"寒尘感受了一下气流——左边的通道有微弱的风从深处吹来,"通风口在左边。"
"右边的灵力波动更强。"煤球说,"五千当量的信号在右边。"
"先去右边。"寒尘说。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堵墙——墙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光滑,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开口。
"死路?"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墙壁。
墙壁后面有灵力波动——很强,约三千当量,而且频率是蛇类的。
"墙壁后面有东西。"寒尘说。
"是活的。"煤球说,"而且——它在看着我们。"
寒尘的脊背微微发凉。
不是恐惧——是直觉。某种古老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墙壁后面凝视着他。
"蛇王。"寒尘低声说。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墙壁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混凝土——
混凝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裂纹的形状不是随机的——而是排列成了某种图案。
图案是一条蛇。
蛇的头部朝上,尾部朝下,身体盘成一个圆形。圆形中央有一个符号——像是古埃及的圣甲虫,又像是中国的太极图。
"封印阵。"寒尘认出来了,"墙壁后面有封印。"
"封印里面是蛇王?"煤球问。
"对。"寒尘说,"有人把蛇王封印在这堵墙后面。"
"谁封的?"
寒尘仔细观察封印阵的纹路——纹路的灵力频率不是妖兽的,也不是人类的。
是归墟守护者的。
"我爷爷封的。"寒尘说。
"寒振山?"煤球惊讶地说,"他把蛇王封印在地铁隧道里?"
"对。"寒尘说,"而且封印的时间——"
他感受了一下封印的灵力残余——封印的灵力在缓慢衰减,大约还能维持……
"三年。"寒尘说,"封印还能维持三年。"
"三年前……"煤球说,"正是寒振山去世的时间。"
"对。"寒尘说,"爷爷在死前,把蛇王封印在这里。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爷爷为什么封印蛇王?"煤球问。
"不知道。"寒尘说,"但蛇王跟饕餮有关——第四层的石化蛇蜕,就是蛇王褪下的旧皮。"
"蛇王是饕餮的部下?"
"或者是饕餮的'狱卒'。"寒尘说,"爷爷封印蛇王,可能是为了阻止它释放饕餮。"
他收回手掌——灵力从墙壁表面撤回,裂纹消失了。
"现在不能解开封印。"寒尘说,"蛇王出来之后,如果站在饕餮那边,我们就多一个强敌。"
"那来这里干嘛?"煤球问。
寒尘看向左边的通道——通风口的方向。
"左边的风……"寒尘说,"你闻到没有?"
煤球抽动鼻子——
"血腥味。"煤球的金色符文微微发光,"风里带着血腥味。"
"有人受伤了。"寒尘说,"或者——有妖兽在流血。"
他转身走向左边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