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SUV停在省城第一医院门口。
寒尘推开车门,身上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路过急诊大厅的病患家属纷纷侧目——一个浑身是血的十七岁少年,旁边跟着一只银灰色发光猫,身后还跟着个穿警服的飒爽女警。
"你先去换衣服。"苏晚晴说,"我帮你挂号。"
"不用。"寒尘径直走向电梯,"我不是受伤,是别人的血。"
"那也得消毒。"苏晚晴跟上他,"你身上沾的是妖兽的血,有毒性。"
电梯到了五楼——VIP病房区。
走廊尽头,沈清漪的病房门虚掩着。寒尘推门进去——
沈清漪坐在病床上,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她的面前摆着青铜药炉,炉火已经熄了,但炉壁上还残留着余温。
"回来了?"沈清漪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血迹斑斑的衣服上扫过,"又打架了?"
"动物园的活干完了。"寒尘拉开椅子坐下,"你这边怎么样?第二剂打完了?"
"打完了。"沈清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六个空瓶子——灵力注射液全部用完了,"二十种毒素清了。还剩五十二种。"
"你脸色好多了。"寒尘说。
"毒素清除后,灵力回流了。"沈清漪举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三缕白色的灵力丝线,"修为从筑基初期涨到了筑基中期。"
她看向寒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你的灵力消耗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二。"寒尘说,"两管注射液加给蜂后的一瓶。"
"百分之十二……"沈清漪算了一下,"七次下来,总共大约百分之八十四。加上之前给蜂后的——你的灵力储备会消耗九成左右。"
"九成……"寒尘感受了一下丹田——金丹还在稳定旋转,灵力储量约满格的百分之八十八,"够用。我还剩近万当量的灵力。"
"那就好。"沈清漪收起掌心的灵力丝线,"你今晚还要出去?"
"对。"寒尘说,"动物园只是M集团的一个据点。省城还有五个——明天开始逐个拔除。"
"明天?"沈清漪皱眉,"你今晚不休息?"
"休息。"寒尘说,"但白天睡。晚上出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月圆之夜过去了,月亮变成了下弦月,灵力加成消失。
"天亮了。"寒尘说,"妖兽的灵力回到正常水平。白天是最佳行动时间。"
"那你先睡。"沈清漪说,"我守着你。"
"你也需要休息。"寒尘说。
"我是医生。"沈清漪的嘴角微微上扬,"熬夜是我的职业技能。"
寒尘没再争辩。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睡着了。
金丹期的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每天两三个小时就够了。但今晚他消耗太大,身体自动进入了深度恢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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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尘醒来时,是下午两点。
阳光从病房的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沈清漪靠在旁边的躺椅上,也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根金针,针尖上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符文暗淡了许多——威压全开后的疲劳还没完全恢复。
"醒了?"煤球在心里说。
"嗯。"寒尘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煤球说,"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沈清漪给你擦了三次脸。"
"她一直在这儿?"
"对。"煤球说,"她让护士送了三餐进来——她自己只吃了一顿,其余两顿都喂你了。"
寒尘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碗粥(已经凉了),一盒牛奶(开封了),还有一包纸巾。
"她照顾了我六个小时……"寒尘低声说。
"不止。"煤球说,"她中间还出去了一趟——去药房配了新药。"
"新药?"
"给第三剂用的。"煤球说,"她说第二剂打完之后,你的灵力注射液消耗太大,需要换配方。"
寒尘看向沈清漪——她睡得很浅,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沈清漪嘴边。
沈清漪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喝水。"寒尘把水壶凑近她的嘴唇。
沈清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几点了?"
"下午两点。"
"该配第三剂了。"沈清漪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腰没力气,又倒了回去。
"躺着。"寒尘按住她的肩膀,"第三剂我来配。"
"你会配?"沈清漪怀疑地看着他。
"看过你配两剂了。"寒尘说,"流程记住了——幽冥草种子放投料口,灵力控制火候四十分钟,取出药丸。"
"不只是流程。"沈清漪说,"灵力的输出频率要精确控制——太高了药效流失,太低了种子不融化。"
"我有望气术。"寒尘说,"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频率不对我能调。"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试试。我在旁边指导。"
她从药箱里拿出幽冥草种子——第二颗,比第一颗稍微大一点,表面光泽更亮。
"编号二,清除第二十一到第四十种毒素。"沈清漪说,"放进去之后,灵力输出设定在'中火'——频率约每秒三十次波动。"
寒尘把种子放入药炉投料口,盖上炉盖。
他双手按在药炉两侧的灵力接口上,开始输出灵力——
灵力从掌心涌出,进入药炉的加热系统。炉底的火焰从无色变成了淡青色——温度在缓慢上升。
"频率多少?"寒尘问。
沈清漪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每秒二十八次。差一点。调到三十。"
寒尘微调灵力输出——金丹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灵力波动频率从二十八跳到了三十。
"对了。"沈清漪说,"保持这个频率,四十分钟不动。"
寒尘保持着手上的灵力输出,目光落在沈清漪脸上。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筑基中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嘴唇也有了血色。但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消退——六个小时的看护,加上体内的毒素压力,消耗很大。
"你也是修士了。"寒尘突然说。
"嗯?"沈清漪愣了一下。
"筑基中期。"寒尘说,"你现在是正式的修士了。"
"算是吧。"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灵力丝线,"但我的修为是'借'来的——七十二种毒素被清除后释放的灵力。不是我自己修炼的。"
"一样用。"寒尘说。
"不一样。"沈清漪说,"自己修炼的灵力纯净度高,控制精度好。毒素释放的灵力杂质多,用起来像是在开一辆没调校过的车——能跑,但抖得厉害。"
"那就重新修炼。"寒尘说,"你底子打好了——经脉被金针疏通过,丹田被毒素撑大了。现在只需要往里填灵力。"
"说得容易。"沈清漪苦笑,"我每天要给几十个学生看病,还要研究《青囊残卷》,哪有时间修炼?"
"晚上修炼。"寒尘说,"白天看病,晚上练功。两不误。"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修炼天才?"沈清漪白了他一眼,"我筑基中期已经是靠药物堆出来的了。再往上——"
她突然停住了。
"再往上怎么了?"寒尘问。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再往上,需要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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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
"对。"沈清漪说,"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极高——你的血里含有'先天灵气'。如果我用你的血做药引,修炼速度能提升十倍。"
"那不就是……"寒尘想起了伏笔F-312——"沈清漪最后一毒需要寒尘精血换血方可解除"。
"换血仪式。"寒尘低声说。
"你知道?"沈清漪惊讶地看着他。
"猜到了。"寒尘说,"你体内的最后一毒——第七十二种——是最顽固的。幽冥草的药性不够清除它。"
"对。"沈清漪说,"第七十二种毒素叫'寒冰毒'——是寒家祖先故意种在我先祖身上的。"
"故意?"
"对。"沈清漪说,"四百年前,沈家和寒家是盟友。但沈家先祖背叛了盟约——他偷了寒家的《青囊残卷》上半部,想自己修炼。寒家先祖发现后,在沈家先祖的儿子体内种下了'寒冰毒'——一种只有寒家血脉能解的毒。"
"所以只有寒家的人能解你的毒。"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而且不是普通的寒家人——必须是金丹期以上的寒家血脉。你爷爷寒振山是金丹期巅峰,他能解。但你爷爷死了。"
"所以只能我来。"寒尘说。
"对。"沈清漪看着他,"但换血仪式有风险——你的精血如果输出过多,金丹会受损。"
"受损到什么程度?"
"大约下降一个小境界。"沈清漪说,"你现在是金丹初期——换血后会跌到筑基期巅峰,大概一个月后恢复。"
"一个月……"寒尘想了一下,"可以接受。"
"你不怕?"沈清漪盯着他。
"怕什么?"寒尘说,"你体内的毒不解,你永远到不了金丹期。你到不了金丹期,《青囊残卷》第四层就解不了。解不了第四层,我就进不了小洞天。"
"你是为了进小洞天才帮我?"沈清漪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全是。"寒尘说,"你是守夜人的医疗组长。你越强,守夜人越强。"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药炉:"火候到了。取药吧。"
寒尘打开炉盖,用银匙取出第二颗药丸——比第一颗稍大,表面光滑如镜,颜色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虹彩。
"纯黑色……"寒尘低声说,"七百年以上的药性。"
"八百年。"沈清漪说,"我选了最大的一颗。药效越强,清除毒素越彻底。"
她接过药丸,放在舌头上,咽了下去。
三秒后——
她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不是局部变色,而是全身——从额头到脚尖,全部变成了青紫色,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这次是寒冰毒发作。"沈清漪的牙齿在打颤,"第二十一到第四十种毒素里——第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四十——这四颗是寒冰毒的分支。"
"四颗寒冰毒分支……"寒尘拿起灵力注射液——这次需要三管,"打三管?"
"三管。"沈清漪闭上了眼睛,"一次打完。慢慢推。"
寒尘把三管灵力注射液依次推进她的静脉。
暗金色液体进入血管后,沈清漪的青紫色皮肤开始褪色。但这次褪色的速度比前两次都慢——寒冰毒的顽固程度远超其他毒素。
整个过程持续了八分钟。
当皮肤颜色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沈清漪的额头全是冷汗。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不是中毒的反应,而是灵力过载的后遗症。
"四十种了。"她虚弱地说,"还剩三十二种。"
"感觉怎么样?"寒尘问。
"比上次好。"沈清漪说,"寒冰毒虽然顽固,但清除后灵力回流特别多——我感觉自己快到筑基后期了。"
她举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五缕白色灵力丝线,比之前多了两缕。
"筑基后期差不多了。"寒尘说。
"还差一点。"沈清漪说,"但第三剂的药效还在持续释放——再过半小时,应该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她看向寒尘:"你灵力消耗多少?"
"百分之十八。"寒尘说,"三管注射液。"
"百分之十八……"沈清漪算了一下,"七次下来,总消耗大约百分之九十六。你快见底了。"
"到第六次的时候,我会停下来。"寒尘说,"留百分之十的灵力应急。"
"那第七次怎么办?"
"第七次是最后一毒——寒冰毒本体。"寒尘说,"那时候就需要换血仪式了。不是灵力注射液——是精血直接输入。"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
"精血……"她低声说,"你知道精血和灵力的区别吧?"
"知道。"寒尘说,"灵力是丹田里提炼的'气',精血是骨髓里提炼的'血'。精血的损失不可恢复——至少不可快速恢复。"
"对。"沈清漪说,"你给我输精血,你的修为会停滞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内,你无法突破到金丹中期。"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先解决你的毒。"
沈清漪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寒尘意外的事——
她伸出手,抓住了寒尘的右手。
她的手指很凉——筑基后期突破在即,灵力在体内剧烈流动,体表温度降得很低。但她的握力很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寒尘。"她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寒尘想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因为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