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秦品森现在彻底废了。
滨瀚秦家的集团产业也都废了。
好在她聪明,在此之前就利用秦品森,让贺家赚得盆满钵满,里里外外从滨瀚秦家套走了几百亿的资产。
要不是白凤琴介入其中,用差不多的手段转移走了大头,她还能套更多。
贺雅都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尽管白凤琴现在身陷囹圄,可是人转移走的数千亿资产都与她本人做了切割,早就变成了她娘家的产业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
贺雅手里攥着最大的王牌。
滨瀚秦家的油水榨干了,她还能靠着秦承玺将来继承京市秦家。
秦品森目前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充当一条继承过渡的链条了。
哪怕他死了,这层关系都还在。
所以,贺雅根本没必要再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贺雅……我们离婚吧。”秦品森突然开口。
“离婚?”贺雅翻了个白眼,“咋啦,跟我结婚才一年多,你就要抛弃我们娘俩了?”
秦品森说:“不是抛弃你们娘俩,是甩掉你,承玺是我儿子,他必须归我。”
“我还是他妈呢!说归你就归你?”贺雅愈发不耐烦了,边把秦品森往车外推,边说,“赶紧下去!别逼我动手!”
秦品森突然凑近,一手掐住了贺雅的脖子,嗓音低沉凶狠,“也许我现在深陷困境,连我爷爷都懒得管我了,但是你别忘了,承玺是秦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你我离婚,整个家族会不遗余力将他留在秦家,你确定你要跟我的家族对着干吗?”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贺雅。
她现在可以不在乎离婚,但是儿子可不能跟她脱离半点啊!
而且以京市秦家的实力,离婚后孩子归秦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此一来,她儿子哪怕长大后继承了家业,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了!
这可不行!
“我……我快喘不上气了……”贺雅抓着秦品森的手腕,吃力道,“你……你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商量……”
秦品森这才松开手。
他也恢复了不少理智,吐出一口混杂着酒气的浊气,说:“跟我上楼。咱俩好好谈谈。”
“现在太晚了,”贺雅揉着脖子道,“要不……改天?”
“给我下车!”秦品森眼睛里带着杀气。
贺雅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下了车,跟他一块儿上楼进了房间。
这套高级公寓房是秦品森现在最后的住处了。
由于之前都没人住过,也没有拿去出租,所以里边没多少家具,就一个他在卖掉秦邸之后,临时从秦邸搬来的沙发和桌椅。
近几天,他都睡在沙发上。
他拉着贺雅坐下,说:“我想跟你离婚了,谈谈这件事吧。”
“不行,我不同意。”贺雅意识到了离婚的后果,马上拒绝。
秦品森说:“那我只好起诉离婚了。我想,家族为了后继有人,也会帮我的。”
贺雅没了刚刚那会儿的硬气,放低姿态道:“主要是……我不想离婚,老公,你别生气嘛……”
“不离婚也行,”秦品森继续说,“现在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要求你把之前从我家集团里吞走的资产全部给我还回来,我只想让你家给我出点钱。”
听到这句话,贺雅脸色变了。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呢!
秦品森冷笑道:“之前跟你好好说,你就是不给,现在我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么离婚,要么给我一笔资金。”
贺雅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失算。
无奈道:“你要多少。”
秦品森思索道:“资金都还是次要,目前有些原本属于秦家集团的产业或者相关渠道,都被挪到你贺家的集团去了,回头我挑几个出来,你叫你爸还给我,至于给多少资金,我要根据实际情况再看看,怎么样?”
贺雅陷入了犹豫纠结。
秦品森看她这种态度,便说:“不接受?好,那你走吧,但我告诉你,过段时间你一定会收到我起诉离婚的通知。”
“老公……你……”贺雅暗暗咬牙,强忍着不悦依偎到他怀中,“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爸说嘛……我不走,我留在这儿陪你。”
秦品森嘴角勾起笑容。
伸手轻轻抚摸贺雅的长发。
接着再把她的脑袋,往下压。
贺雅当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忙说:“我还没洗澡呢……而且你额头还受了伤,就先别做那种事情了……”
“怎么,现在连一点夫妻之间该有的情趣你都不愿意给我了?”秦品森嗓音阴冷。
“可是你受伤了啊……”
“用不着你担心。”
秦品森的手继续发力。
贺雅心一横,便依了他。
秦品森脸上还满是残留的血污,但眼底已经露出了久违的愉悦和笑意。
过去这段日子,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在失控。
现在,他终于有一种自己开始得到掌控权的感觉了。
——
与此同时。
国外某个顶级疗养圣地。
现在是大白天。
阳光灿烂,气候宜人。
秦海在保姆的帮助下,到了海滩边晒太阳,另外还有一辆医疗车和几个私人医生组成的治疗团队守在旁边,随时待命。
现在的秦海几乎瘦成了骷髅,满头都是白发,完全不像个还不到六十岁的人。
不知道的看到他,还以为他都八九十岁了。
半年前,他换了一次心脏。
但是状态并没有好转。
近一个月里,他都在房间里待着,每天吃各种药,打各种针。
即便得到了最精心的护理,他的样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做梦都是梦见小时候了。
还梦见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和妈妈以及大哥大嫂。
有时候也会在梦里看到已故的亲朋好友叫他一块儿走,去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地方。
秦海坐在沙滩椅上,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
他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坐了一整个上午了,除了眼睛会眨,胸口有起伏之外,简直像是成了个雕塑。
保姆还有贴身的疗养团队都很紧张。
因为他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本来他们不想让他到沙滩来的,可是又拗不过他。
“真美啊……“沉默了一上午的秦海,突然开口了,”这个世界,真的很美……“
“秦先生,您要不要回房间?”旁边的保姆小声询问。
秦海露出一丝微笑,沙哑着嗓子,轻声说:
“生命的尽头如果是浪费在了一个水泥盒子里,那多可惜啊……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