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脱下了那两个教徒的身上的红黑斗篷,他将其中一件递给了有希子。
有希子跟在后面,反手带上门,小声问:“真要穿这个啊?”
“不然呢?” 林深把斗篷穿上,说道:“就你这一身职业装,一眼就看出来你是闯入的。”
有希子没办法,只好接住斗篷,料子糙糙的,磨手。
她抖开披上,兜帽往上一拉,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下巴。
“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问林深,“那我们去找密室吧!”
林深点点头,从前往忏悔室。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来,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一扇彩色花窗透进点月光,斑斑驳驳落在地上。
空气里飘着霉味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点没燃尽的蜡油味,闷得很。
“那俩家伙说的,忏悔室左数第三块砖。”
林深说着,走到侧面的墙壁跟前。
墙壁是一块块大石砖砌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摸上去凉冰冰的,潮乎乎的。
他从左数,一块一块数过去。
一,二,三。
第三块砖,比旁边的稍微凹进去一点,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砖面上,微微用力往里一按。
“咔哒 ——”
一声很轻的机关响动,从墙壁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整面墙微微震动起来,慢慢往旁边移开。
一条黑漆漆的楼梯通道露出来,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点淡淡的铁锈味,吹得人后颈一凉。
有希子下意识往林深身边靠了靠,小声说:“还真有密道啊……”
她刚才还以为那俩教徒瞎掰呢。
林深嗯了一声,率先迈步往下走。
“走,下去看看。”
楼梯很陡,台阶是石头凿的,边缘都磨圆了,一看就很多年了。
两人往下走了急步之后,很快的机关门轰隆隆地一声关上了。
有希子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楼梯里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结果走下去两步才发现,台阶侧面还有墙壁上,都涂着一层薄薄的材料。
黑暗里泛着暗幽幽的绯红微光,很淡,像快熄灭的炭火余烬。
刚好能照出台阶的轮廓,不至于踩空。
“这什么东西?” 有希子小声问,伸手想去摸墙壁。
“别碰。” 林深拉住她手腕,“不知道有没有毒。”
有希子赶紧把手收回来,老老实实跟在旁边。
越往下走,空间越闷,那股铁锈味也越重。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回声小小的,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走一样。
有希子越走越心里发毛,下意识伸手抱住林深的胳膊。
胳膊上传来她的力道,有点紧,指尖都有点凉。
林深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让她松开。
他一只手揣在腰后,搭在枪柄上,另一只手任由她抱着,脚步稳稳的,一步步往下走。
兴致倒是挺足。
这种神神叨叨的邪教窝点,比想象中有意思。
走了大概有一两分钟,前面终于看到平地。
两人走到楼梯尽头,踏出通道口的瞬间,有希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大厅。
穹顶高得离谱,往上看黑乎乎的,像是融进了黑暗里,根本看不见顶。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个烛台,上面插着胳膊粗的红色蜡烛。
烛火慢悠悠晃着,把满大厅的人影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穹顶上扭来扭去,像是无数活过来的鬼影。
大厅里站满了人。
全都是跟他们一样的红黑斗篷,兜帽都戴着,遮住脸。
黑压压一片,站得整整齐齐,一排排的,从高台一直延伸到大厅最后。
没人说话。
整个大厅里,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偶尔烛火爆裂的轻响。
安静得吓人。
粗略扫一眼,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有希子吃了一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她下意识想把抱着林深胳膊的手松开,觉得这么多人看着,太明显了。
可刚松了半寸,又赶紧重新抱紧。
太诡异了这地方。
她还想掏出手机偷偷拍张照,手指都碰到手机了,又硬生生收回来。
不行,太冒险了。
万一被发现,这几百号教徒,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俩淹了。
林深倒是很淡定。
他拉着有希子,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走。
脚步放得很轻,混在人群里,也不扎眼。
周围的斗篷人都直勾勾盯着前面的高台,没人注意他俩。
有希子本来还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看了一圈,所有人都面朝前方,一动不动,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取下兜帽。
明显都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样子。
她也就果断闭嘴,什么话都不说了,安安静静跟林深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等着。
林深则趁着这功夫,飞快扫了一圈四周。
大厅左右各有一条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去哪。
高台在正前方,比地面高出两三阶,上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制祭台,祭台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颜料。
祭台后面的墙壁上,画着巨大的壁画。
画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火焰里,手举起来,掌心里泛着红光。
下面跪着密密麻麻的人,都仰着头看她。
画的颜色以绯红和黑色为主,笔触很狂放,看着有点渗人。
应该就是他们说的什么绯红圣女。
林深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绯红圣女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大厅左侧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步步走近。
所有人的头,都齐刷刷往那边转过去。
一个穿着鲜红色斗篷的老者,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没戴兜帽,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头发胡子都白了,但是眼神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泛着点绯红的光泽。
他手里没拿法杖,也没拿经书,就空空一只右手。
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跟之前那两个教徒同款的绯红戒指。
只是更大,纹路更复杂,上面的宝石也更红,像是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