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帝带着苏清薇回到御天帝庭。
没有仪仗,没有通报,两道身影直接出现在帝宫之巅。
下方,帝庭气运所化的金色云海翻腾如沸,似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琳妃、苏幼薇、古祖、皇祖、武祖等人第一时间感应到,纷纷从各处赶来。
当看到渊帝身旁那位气息空灵超然、已然截然不同的白裙女子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准创世!
苏清薇真的突破了!
“陛下!”琳妃率先行礼,美眸中满是激动与安心。
苏清薇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姿态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感。
她如今已是准创世,与御天帝庭绑定,自然算是自己人。
渊帝目光扫过众人,帝眸深邃,淡淡开口:“朕要破境,有事后续再议!”
言罢,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帝庭气运最核心之处。
那座由无尽朝运凝聚、悬浮于荒天域上方的金色祭坛。
苏清薇美眸一闪,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渊帝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终究没有开口。
琳妃等人则是又惊又喜。
陛下要突破了?
是借助造物本源,强行冲击准创世?
“谨遵陛下法旨!”众人齐声应诺。
渊帝不再多言,于金色祭坛中央盘膝坐下。
他心念沉入脑海深处。
朝运造物页面其上,两千余颗气运星辰熠熠生辉,每一颗都代表着一方臣服的天域、一个归附的神级道统汇聚的磅礴朝运。
是时候了。
本尊真灵在墟殿中的蜕变已至最后关头,无需几年便可彻底复苏。
苏清薇也已成就准创世,帝庭高端战力不再空虚。
最重要的是——那布衣老者与躲藏起来的原主意识。
渊帝倒要看看,当他这具身外化身,以御天帝庭浩瀚气运为薪柴,以造物本源为引,强行冲击准创世之境时……
那老东西,敢不敢让“秦渊”出来夺舍!
若敢,他便借此机会,借调一丝本尊之力,将那原主意识彻底揪出、碾碎,永绝后患。
若不敢……那便更好。
这具化身登临准创世,足以横扫一切,奠定无敌根基,从此与造物本源切割。
“燃烧。”
无声的指令,在渊帝心间落下。
轰!!!
祭坛之上,两千余颗气运星辰同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光芒!
整个御天帝庭疆域,不,是整个荒天域,乃至所有臣服于御天的一千三百余天域,此刻都产生了共鸣。
无穷无尽的朝运之力,沿着无形的因果与信仰之线,跨越无尽星域,朝着荒天域核心疯狂汇聚!
金色的气运洪流肉眼可见,化作亿万条光带,自宇宙各处奔腾而来,最终尽数没入渊帝身下的祭坛,涌入他的体内!
这景象太过浩大,太过震撼。
主宇宙无数星域,亿万万兆生灵,只要抬头,便能看见星空之中那一道道横贯天宇、奔向同一处的金色光河。
那是气运的迁徙,是权柄的汇聚,是新时代主宰诞生的前兆!
“开始了……”苏清薇立于帝宫之巅,白衣飘飘,感受着那浩瀚磅礴、甚至引动她体内准创世道韵共鸣的朝运波动,低声自语。
琳妃、苏幼薇、秦汐瑶、苍皇、王魃、古祖、皇祖、武祖、秦尘、秦长天、诛仙四殿殿主……所有御天帝庭的核心人物,此刻都屏息凝神,望着祭坛上那道被无尽金光淹没的伟岸身影。
激动,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陛下,终于要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就在渊帝引动帝庭全部气运,开始突破的同一时间。
主宇宙那片偏僻残破的星域深处,田园世界内。
布衣老者正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凳上,端着一碗粗茶,目光却穿透了世界壁垒,看到了荒天域那震撼宇宙的景象。
他手中的粗陶碗微微一顿。
“这么急?”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朝运为柴,强燃造物本源,冲击准创世……这是要逼老夫做选择啊。”
他自然知道渊帝的用意。
那具肉身,本就是寂灭主宇宙意志转世身“秦渊”的身体。
造物本源更是源于它的寂灭前身。
按理说,当这具身体以造物本源踏入准创世,生命层次发生本质跃迁、真灵与肉身结合最紧密也最脆弱的刹那,便是它夺舍归来、坐享其成的最佳时机。
这是当年他给它设计的路。
可如今……
布衣老者轻轻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不敢啊……”老者低声喃喃,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实在是不敢让它去。
渊帝的本尊真灵太过诡异恐怖,连他都看不透跟脚。
那正在复苏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如今这具化身更是霸道,明知是陷阱,却偏要往里踩,摆明了就是请君入瓮。
更别提,旁边还站着一个刚刚突破、虎视眈眈的苏清薇。
现在让它去夺舍?
那不是夺舍,那是送上门给人家加餐,顺便把自己这老骨头也搭进去。
“罢了,罢了。”布衣老者摇摇头,彻底熄了心思,“这条路,断了。以后……安安分分录种地吧。”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荒天域,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继续慢悠悠地劈起柴来。
仿佛外界那撼动宇宙的突破景象,与他这方田园世界毫无关系。
荒天域,祭坛之上。
渊帝清晰地感知到,那冥冥中来自原主的因果牵引,在朝运燃烧、造物本源沸腾的刹那,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呼唤,一种物归原主的贪婪渴望。
来了。
渊帝帝眸深处寒光乍现。
他非但没有压制,反而主动放开身心,让造物本源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让自身生命层次朝着准创世之境疯狂攀升!
引蛇出洞。
然而,那强烈的因果牵引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断,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晦涩的、带着妥协与退让意味的波动,从遥远的那片残破星域传来,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