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萌萌的脸红得厉害，可她硬是把那股羞劲儿压下去了，板起脸来，伸手推了苏晓一把，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开。
“行了，你先睡觉吧。”
苏晓被推得往旁边歪了半尺，又蹭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你到底原谅我没有？”
吴萌萌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晓又往她那边凑了一点，声音放软了，带着一股赖皮劲儿，“你给个准话呗。”
“就是不知道。”
苏晓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试探：“萌妹。”
吴萌萌的耳朵刷地红了，转过头来瞪他：“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你以前不让我叫，现在还不让我叫。”
“就不让。”吴萌萌把脸别到另一边，声音硬邦邦的，可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苏晓看着她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厚着脸皮又凑近了些：“那你原谅我了没有？”
“不知道。”
“萌妹。”
“苏晓你别叫了。”
“萌妹萌妹萌妹。”
吴萌萌猛地转过头来，气得拿手去推他：“你有完没完！”
苏晓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尺，也不恼，就歪在那儿看她，眼睛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红，鼻尖也红着，可怜巴巴地说：“我都原谅我自己了，你就原谅我了呗。”
吴萌萌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叫你都原谅你自己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满眼不可思议，“你干了那些事，你自己原谅自己了，然后来问我要原谅？苏晓，你怎么这么无耻？”
苏晓被她骂了也不躲，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声音放得很低：“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吴萌萌看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那你要保证，以后你不能骗我。”
苏晓二话不说举起手：“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这个人保证。”苏晓把手放下来，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以后我要是再骗你，你随便怎么处置都行。”
吴萌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忽然小声说：“苏晓，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
苏晓愣了一下。
吴萌萌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为什么你中秋节去找你妹妹的事情，都要瞒着我？”
苏晓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呆呆地说：“你……你知道我中秋节去找我妹了？”
吴萌萌红着眼睛看他：“不然呢？你觉得我很傻吗？你那点事我会不知道？”
苏晓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中秋那天他两头跑，先去了许念念那里，又去陪了苏晚柠，还跟吴萌萌说自己在忙业务。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早说啊！
苏晓在心里疯狂捶地。
你早说啊，早说你知道了，我何苦兜这么大一圈子。
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瞬，他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愧疚和委屈：“我就是怕你多想。我刚和晚柠解除了关系，她一个人在学校里，中秋节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她。可我怕跟你说了，你心里不舒服。你本来就不喜欢她，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眼眶又红了。
“萌萌，我跟她解除关系是为了谁？是为了你啊。我连妹妹都不要了，我以后生命里就只剩你一个女人了。你还不信我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吴萌萌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样子，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人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怎么一转眼又变成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了？
而且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原谅他，就成了那个不善解人意的恶人一样。
吴萌萌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是他骗了自己，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她在欺负他？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总算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清了一点。
她伸手指着他，语气严肃：“还有，你不许对小琪有心思。”
苏晓立刻举手：“我跟李琪就是合作关系，纯友谊，一点别的都没有。我发誓。”
吴萌萌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苏晓把手放下来，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也严肃起来：“还有，你也不能对李琪有心思。”
吴萌萌一头雾水：“什么？”
“我说，你也不能对李琪有心思。”
吴萌萌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无语：“苏晓，你在说什么？李琪是我闺蜜，女的。”
“我知道她是女的。”
“那你说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苏晓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楚。
他总不能说，他担心李琪对吴萌萌有那种心思吧？
可看着吴萌萌那副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过的表情，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往枕头上一倒，“睡觉睡觉，困死了。”
吴萌萌看他那副“说睡就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也不能对李琪有心思？”
苏晓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字面意思。”
“苏晓！”
“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吴萌萌又拍了他两下，他缩着脖子装死，死活不睁眼。
吴萌萌拿他没办法，气鼓鼓地躺回去，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背对着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苏晓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轻轻的：“萌妹。”
“干嘛。”
“晚安。”
吴萌萌没吭声。
隔了几秒，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晚安。”
苏晓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越过两个人中间那段距离，轻轻搭在她裹着被子的腰侧。
吴萌萌没动，也没把他的手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