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还是谭姯先反应过来。
她一边强忍住笑意,一边解释道:“咳,有很多人全麻后醒过来药效还没过的话,脑子确实会不清楚,也会做一些异于常人的反应,过几个小时就好了,不用担心。”
“不过看陆总这声音,想来身体也是没大碍的。”
说着她便要退出去。
沈枳意一把拉住她:“不行,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
同时,她弯下腰来轻声安抚着陆子川:“阿川,姯姯她帮你做个小检查,看看你手术后还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你能配合她吗?”
陆子川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歪着脑袋看着她,目光中仿佛盛了满天星河似得:“那你要在我旁边。”
沈枳意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不走。”
陆子川这才放松下来,乖乖躺好让谭姯检查。
谭姯动作循序将流程走完,冲沈枳意道:“嗯,如你所见,除了麻药的效果还没过以外,一切都非常正常。”
沈枳意松了一口气。
而谭姯见陆子川像小狗一样紧紧黏着沈枳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行了,没大碍的话我就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沈枳意点点头。
沈昊雉全程没进去,见谭姯出来,也跟着离开了。
麻药的后劲显然比想象中还要大。
谭姯刚走没多久,陆子川就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闭着眼假寐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搭在床沿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摸索。
“枳枳……”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只找不到窝的猫。
沈枳意连忙凑过去:“我在。”
他的手在空中摸到她的袖口,立刻像藤蔓找到了依附的树干,顺着往上攀,最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
“你过来……”他眼睛都没睁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我就在你旁边坐着呢。”沈枳意试图把手抽回来,可他攥得太紧,她又不敢用力掰,怕弄疼他伤口。
“不够近。”陆子川皱着眉,终于把眼睁开一条缝,眼神迷蒙蒙地看着她,“你坐床上来。”
“不行,你伤口在腰上,我怕压到你。”
“不会压到的……”
他拖长了尾音,像在撒娇,然后竟然自己侧了侧身子,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你看,有地方。”
沈枳意哭笑不得。
平时那个说一不二,气场两米八的陆总,现在麻药没过,居然在跟她撒娇,要是让别人看到,那他陆总的面子往哪里搁?
“阿川,你乖一点,你现在需要静养。”
“我静养了啊。”他理直气壮,“你坐过来我就静养。”
沈枳意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床沿,尽量不碰到他腰侧。
结果她刚坐定,陆子川的手臂就环了上来,从背后虚虚地圈住她的腰,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样才对。”
沈枳意僵着身子不敢动:“你……你别靠我肩上,万一扯到输液管......”
“不会的。”他闷在她肩头,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热热的,“你身上好暖和。”
他说着,还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就不动了。
沈枳意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锁骨上扫来扫去,痒得她心跳又快了。
“枳枳。”他忽然又开口。
“嗯?”
“你身上有姜味。”
沈枳意一愣:“什么姜味?”
“姜汁红糖水。”
他声音越来越含糊,像是在梦呓,“我给你送的那个……你喝了,身上就有味道了。”
沈枳意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把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臂上,低声道:“喝了,都喝了。”
“好。”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那你以后每天都喝……我每天给你送……”
“好,你每天给我送。”
她顺着他的话哄。
“不许让别人送。”
他忽然又清醒了几分似的,抬起头,眼神湿漉漉地盯着她,“裴今也不行,王助理也不行,只有我可以。”
“……只有你可以。”
沈枳意忍着笑点头。
他这才满意地重新埋回去,脸贴着她的肩膀,手还固执地攥着她的衣角。
过了一会儿,沈枳意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轻轻把他放平躺好,结果她刚一动,他就警觉地收紧了手臂。
“你要去哪……”
“我没去哪,我就想让你躺平,你这样侧着对伤口不好。”
“不要躺平。”他耍赖似的往她身上又贴了贴,“躺平就碰不到你了。”
沈枳意被他气笑了:“你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不是坐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连躺都不会躺了?”
“那不一样。”他理直气壮,“开会的时候你不在我旁边。”
“……”
沈枳意彻底没辙了。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这个人,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地洒在她颈侧,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却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幼兽,非要贴着她才肯安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好让他靠得更舒服。
“睡吧。”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陆子川在她肩头满足地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沈枳意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想了想,她给白清华发去信息:“大嫂,阿川已经醒了,医生给他做了检查,一切都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看他?”
白清华那边很快回复道:“函函还在家里,我和他哥就先回来了,爸妈还要回去和爷爷奶奶汇报情况,也就先走了,今天要麻烦你照顾一下阿川了,不过要是太累的话我让护工来也行。”
沈枳意哪敢说自己累?
人家为了救她连被刀捅都一声不吭,她要是嫌累岂不是没有良心?
况且不用他们说,这几天她也会全程陪在陆子川身边,绝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不用,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你们放心回去吧。”
消息刚发出去,身旁的男人又黏了上来,不满的看着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顺手抽走了她的手机,霸道的说道:“你只准看我,不准看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