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刘海中回来了。
他是自己走回来的,没有坐车,也没有人送。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萝卜,瘦了一圈,也蔫了一圈。
他低着头走进院子,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朝自己家走去。
消息很快传开了。
棒梗是第一个跑来的。
他推开刘海中家的门,看到刘海中正坐在床边,端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
棒梗在他对面坐下:“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刘海中摇摇头。
“师傅,怪我不好,这次没跟着你,要是我在的话,你就不会被抓了。”说着,棒梗眼角已经泛起泪花。
“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街道办找的人是我。”刘海中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这时,棒梗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傅,那咱们这螺纹钢的生意……还能做吗?”
刘海中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做不了了。现在政策收紧得厉害,我这次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货被扣了,罚了款,之前赚的那些,基本都吐出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棒梗,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对了棒梗,之前分给你的那笔钱,你能不能先拿回来?师傅这边周转一下,等缓过来了再还你。”
棒梗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
“师傅,您也知道,我那点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家里开销大,我妈那边也要钱……实在拿不出来。”
“要不您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说完,不等刘海中再开口,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
刘海中看着棒梗消失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刚刚表现的声泪俱下,现在好了,一听说没生意做了,立马翻脸。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他带了棒梗这么久,手把手地教他手艺,有赚钱的路子也带着他一起,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徒弟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很快又抬起了头,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傻柱那边,他还投了三千块。
有那笔钱在,他就能翻本。
他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来到傻柱的屋子。
傻柱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南下之行,看到刘海中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刘海中开门见山:“柱子,我那三千块……能不能先拿回来?我现在手头紧,急需用钱。”
傻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二大爷,不是我不给您,钱已经汇过去了,货也订好了,明天就出发去取了。”
“您放心,等这趟回来,您的三千块立马就能翻一番。到时候您不但能把罚没的损失补回来,还能多赚一笔。”
刘海中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跟着放心一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傻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知道刘海中现在急需用钱,与其在家里干等,不如跟着跑一趟,亲眼看到货到手,心里也踏实一些。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在中院集合了。
傻柱穿着一件崭新的夹克,脚蹬一双新皮鞋,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各种证件和票据。
阎埠贵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上还抹了一点发油,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隆重的典礼。
刘海中则穿得朴素一些,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奔赴美好未来的期待和兴奋。
傻柱大手一挥,语气带着几分豪迈:“走!出发!”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四合院,穿过胡同,来到了城南那栋小洋楼前。
傻柱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以往敲门,老张很快就把门打开了,这是怎么了?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没锁,应声而开。
三个人走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茶几、电话机、墙上的字画——全都不见了。
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和一段废弃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空旷的气息,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人住过了。
傻柱愣住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大脑一片空白。
阎埠贵和刘海中跟在他身后,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人呢?”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傻柱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冲出小洋楼,跑到隔壁的一家小卖部前,抓住店主,急切地问道。
“大爷,旁边那栋楼里住的人呢?什么时候搬走的?”
店主想了想,慢悠悠地答道:“哦,你说那几个人啊?三天前就搬走了,来了几辆大卡车,把东西全拉走了。怎么,你不知道?”
傻柱松开手,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三天前——那不就是他把两万块钱交给李怀德的那一天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小洋楼,又看向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疯了一样地冲回小洋楼,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他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一张纸条、任何能证明李怀德还会回来的东西。
但什么也没有。整栋楼空空如也,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傻柱……你别跟我说……咱们的钱……出事了?”
刘海中靠在门框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李怀德的笑容,尤凤霞的媚眼,那两万块钞票。
还有那些签了字的借条,何雨水那张冷漠的脸,林阳那句“要是出了事,你拿什么还我”……
他双眼一黑,突然直直的往后倒去。
“柱子!”
“傻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