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晌午饭，何爹背着手出院子串门去了。
李三妹也领着红莲、芳姐去了屯里几户老姊妹家坐坐。
家里一下子清静不少，只留何耐曹在院里看家，廖晓敏和何小慧在西厢房陪着刘红梅说话，方清秀就坐在西厢房门槛上。
没过多大会儿，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
“阿曹！在家不？”
何耐曹抬头看去，西屯的莫成和杨四拎着包裹走进了院子。
“莫叔，杨四哥，过年好啊！”何耐曹迎上前，“这大老远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过年好，过年好！”莫成笑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何耐曹手里塞，“也没啥好东西，屯里攒的一点干货，给何老哥和家里人尝个鲜。”
杨四也跟着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阿曹，给大伙拜个年。”
“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太客气了。”何耐曹接过东西，领着两人进了正房右边次间，“我爹刚出去串门，你们先上炕坐，我去倒茶。”
把茶壶端上炕桌，倒了两碗热茶，杨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
莫成端着茶碗没喝，左右看了看，见屋里没旁人，往何耐曹身边凑了凑。
“阿曹，有个事儿，我得跟你通个气。”莫成压低声音。
何耐曹掏出烟盒，给两人各散了一根：“莫叔你说。”
“就是莫霞娘俩的事儿。”莫成接过烟夹在手指间，“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当天就让民兵盯着，把她们娘俩彻底赶出西屯了，铺盖卷都给扔出了村口，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嗯。”何耐曹划着火柴，给莫成和杨四点上。
莫成抽了一口烟，继续道：“还有丁大勇那老小子，这几天在屯里跟缩头乌龟一样，门都不敢出，彻底老实了，半点不敢再闹腾。”
“知道了。”何耐曹自己也点上一根烟，没多问这事儿，“莫叔，红梅在西屯那间老屋，你们屯里往后别让人再去动了。”
“那肯定的！”莫成一拍大腿，连声保证，“我已经给全屯下了死规矩，谁敢再打那屋子的主意，直接扣他半年工分！杨四天天都在那边转悠盯着呢。”
杨四连连点头：“阿曹你放心，绝不能再出岔子。”
“行，有你们盯着我就放心了。”何耐曹点点头。
正说着话，院门口那边又热闹了起来。
“阿曹！给你们拜年来了！”
石头屯的大队长刘文刀，带着丁大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两人手里也都拎着包袱。
“刘叔，大财叔，过年好！”何耐曹下地迎到门口。
“哎哟，莫队长也在呢！”刘文刀一进屋，瞅见炕上的莫成和杨四，乐呵呵打招呼，“咱这可真是赶巧了！”
“老刘，过年好啊，快上炕！”莫成往炕里头挪了挪屁股，腾出地方。
刘文刀和丁大财把带来的礼放在柜子上，脱鞋上了炕。
还没等何耐曹把茶碗添上，院外头又是一阵动静。
赵军走在前头，手里大包小包拎着，后头跟着卫东和赵桂花两口子。
“阿曹！在家呢！”赵军嗓门洪亮，一进院子就四下张望，“小慧呢？晓敏侄媳妇呢？”
西厢房的门推开，何小慧探出脑袋喊了一声：“赵叔过年好！”
“哎！小慧过年好！”赵军脸上笑开了花，抬脚就往西厢房门口走，把手里两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纸包递过去，“来，小慧，这是赵叔给你买的头绳和雪花膏。这一包是给晓敏的，她怀着身子，里头是两包红糖和糕点，你拿进去给她。”
他老喜欢她们了。
何小慧接过东西，乐得眉开眼笑：“谢谢赵叔！赵叔你快进屋坐！”
廖晓敏也走到西厢房门口，隔着窗户道谢：“赵叔，又让您破费了。”
“破费啥，自家人客气啥！”赵军摆摆手，笑呵呵看着两个水灵的姑娘，“只要你们喜欢就行，快回屋暖和着，外头冷。”
卫东站在赵桂花旁边，规规矩矩拱了拱手：“阿曹哥，过年好。”
旁边的赵桂花乐呵呵跟着喊：“阿曹哥，过年好！”
“过年好，都别在院里站着了，赶紧进屋。”何耐曹招呼着众人。
一帮人全进了右边次间，大炕瞬间坐得满满当当，卫东和杨四拉过地上的长条板凳坐下。
赵桂花没跟着男人们挤，转身去了西厢房找何小慧她们说话。
何耐曹散了一圈烟，屋里很快烟雾缭绕。
“今年这年过得，真是舒坦啊！”刘文刀吸了一口烟，感慨了一句，“搁在往年，这时候石头屯还不知道多少人家吃不上好。”
丁大财猛点了一下头：“可不是嘛！多亏了年前阿曹带咱们进山灭了那群狼，分了十头狼肉回去，再加上老赵家老林家年前大了些猎物。”
“我们西屯也是。”莫成接过话茬，“狼打下去，屯里老少爷们高兴，现在后山也清静，过年睡觉都能踏实闭上眼。”
赵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向何耐曹：“阿曹，冬小麦现在咋样了？”
说到冬小麦，屋里几个人全都来了精神。
刘文刀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卫东：“卫东，你前阵子天天在东屯跟着学，那麦苗在雪底下真能扛得住？”
卫东推了推鼻梁，连忙坐直身子回答：“大队长，能扛住。何顾问教的方法很管用，下雪前浇了冻水，麦苗根系扎得稳，上头又有积雪保温，开春化冻就能返青。”
“听见没？”赵军一拍大腿，“连卫东这读书人都这么说了，再加上阿曹的本事，开春这粮食指定稳了！”
莫成笑呵呵接话：“那是自然，阿曹办事，咱们几个屯子谁不服？有这冬小麦打底，再加上年前分的那些肉，今年咱们这几个屯子，心里头是彻底有底了！再也不用慌慌张张怕春荒饿肚子了！”
“对，心里有底，干啥都有奔头！”刘文刀哈哈大笑，“开春修路的时候，阿曹你尽管吩咐，我们石头屯绝不含糊，出人出力！”
“我们西屯也一样，指哪打哪！”莫成也跟着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