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战机驾驶员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点。
张之维飞行的速度太快，快到机载雷达都锁不住，屏幕上的光标一明一暗地跳。
“八嘎！这个华国人不但能飞，还能飞得这么快！”
驾驶员使劲眨了一下眼睛。
汗水从飞行头盔里淌下来，流进眼角，辣得他把右眼眯成一条缝。
他左手死死攥着操纵杆，右手在火控面板上连续按了三下锁定键。
雷达扫描线在屏幕上转了三圈，光标始终套不住目标。
“报告塔台！一号请求发射导弹！”
飞行头盔的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电磁杂音，然后塔台的声音响起来。
“塔台收到。发射申请通过。”
塔台指挥官的声线很平，但一号驾驶员听出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焦急。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该死的华国人，给我死吧！”
右手在操作台侧面找到导弹起落架按钮，食指用力按下去。
按钮被他按得咯嘣一声响。
机身下方的挂架上传来机械动作的轻微震动。
两枚导弹从挂架上被放了出來。
弹体脱离挂架的瞬间，战机轻微晃了一下。
导弹点火。
尾喷口先冒出两团白色烟雾，然后橘红色的火焰从烟雾中间喷出来，拖出两条灰白色的尾烟。
“死吧！死吧！！！”
一号驾驶员瞄准锁定完毕，拇指按在红色发射按钮上，把所有愤怒都灌进拇指里，猛地按下去。
他按按钮的力道太大，按钮周围的操作台面板都被他按出了指印。
“唰——”
导弹脱离挂架的瞬间，战机往上弹了一下。
两枚导弹拖着火焰尾巴朝前方那道金色光点飞去。
速度比张之维快了五倍都不止。
弹头上的红外制导已经锁死了目标身上散发出的体温和炁息。
张之维正在向前飞，后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椎一路蹿到后脑勺。
“不好！”
他脖子往后一拧。
瞳孔里映出两枚正在极速逼近的导弹。
弹头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点亮白色的金属光泽。
导弹尾喷口喷出的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
距离已经不足八百米。
吴邪此时距离张之维不足两千米。
他刚看清张之维的背影，就看到张之维身后那两枚导弹。
导弹拖出的尾烟在空中画了两条弧线。
“好胆！！！”
吴邪大骂一声。
声音出口的同时，右手手掌猛的一张。
掌心里凭空涌出一大团黑气。
黑气从掌心冒出來的时候带着呜咽声。
万魂幡在黑气中间显形。
一把握住幡杆。
吴邪的手臂抡圆了，把万魂幡猛地甩向前方。
他甩幡的力道太大，幡杆在空气中甩出了嗡嗡的破风声。
右臂上的肌肉在衣服下面鼓成了一个小山包。
万魂幡离手后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幡面自己展开。
展开的幡面迎风就涨，越飞越大。
从脸盆大小涨到门板大小，又从门板大小涨到一间屋子大小。
幡面边缘涌出滚滚黑气，黑气拖在幡后面形成一条黑色的彗尾。
万魂幡极速飞向张之维。
在张之维身侧停住了。
停住的瞬间幡杆底端插在虚空上，像插在泥土里一样稳。
紧接着幡面正中心的那张闭眼人脸突然睁开眼睛。
两只眼睛里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柱。
然后一股接一股的黑气从幡面里涌出來。
黑气涌出的力道像高压水枪，发出呼呼的喷涌声。
总共一百多道黑气。
每一道都有水桶粗。
黑气涌出来后沿着张之维周身缠绕，像一个正在被快速编织的蚕茧。
从脚底开始，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到胸口，最后头顶合拢。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钟。
黑色屏障在张之维周身形成了一个完全密封的球体。
屏障表面流淌着一层暗紫色的光，像被泼了油的水面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颜色。
屏障生成的瞬间。
两枚导弹也来到了张之维身后。
弹头撞上了黑色屏障表面。
第一枚弹头的引信触发。
弹头内部的炸药点燃。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弹头内部亮起，然后整个弹头炸开了。
“轰！”
一声爆炸声在空中炸响。
爆炸产生的火球在黑色屏障表面膨胀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橘红色火球。
火球边缘往外翻卷，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火焰花。
紧接着第二枚弹头也撞了上来。
第二枚弹头撞的是第一枚爆炸的冲击波正中心，屏障表面已经被第一枚的冲击波打出了一圈涟漪。
“轰！”
第二枚弹头也炸了。
两道爆炸声几乎连在一起，中间只隔了零点几秒。
爆炸的火球叠加在一起，温度瞬间蹿升到几千度。
爆炸形成的烟雾在空中膨胀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灰黑色烟球。
烟雾翻涌着，里面偶尔闪出一团橘红色的余焰，边缘处被晨光照成了灰色。
“哈哈哈！”
一号战机驾驶员看见导弹命中，扯下飞行头盔的氧气面罩，仰头狂笑。
“我杀了华国龙虎山天师！”
“什么华国第一人？！不还是死在了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导弹下！！！”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肩膀抖得操纵杆都跟着晃。
他从驾驶舱舷窗往外看，死死盯着那团烟雾。
烟雾还在膨胀，边缘已经开始被风吹散了。
他等着看烟雾散了之后空中只剩一堆碎肉。
等着看华国异人界第一人被两发导弹炸成渣。
吴邪此时一个闪身冲进烟雾。
九幽冥风遁全力运转。
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残影还保持着飞行的姿势，他本尊已经扎进了烟雾里。
烟雾里温度极高，爆炸残留的火焰还在燃烧。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金属焦糊味。
吴邪右手一把抓住万魂幡的幡杆。
左手伸出去扶住张之维。
张之维已经昏迷了。
金光咒在导弹爆炸的冲击波撞上黑色屏障之前就自己散了。
屏障虽然挡住了爆炸的直接伤害，但冲击波透过屏障传来的时候还是震得他体内经脉一阵翻涌。
本来他就打了一整夜，炁量已经见底，经脉里空空荡荡。
冲击波一震，丹田里最后一丝炁直接被震散了。
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吴邪扶住张之维的肩膀，感觉他身上烫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來。
道袍的布料被高温烤得发硬，用手一摸还往下掉焦灰。
“都出来！！！”
吴邪双眼血红，一股疯狂之意从眼眶里迸出來。
右手握紧万魂幡幡杆猛地往下一顿。
幡杆在虚空中顿出了一声闷响。
幡面上那张鬼脸嘴巴张开，从嘴巴里喷出一大股黑气。
黑气从幡面里冲出來，涌得极快，眨眼间就铺滿了半片天空。
然后。
三千万道鬼影从黑气中涌出。
先是脑袋，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四肢。
一个接一个从黑气里钻出來。
两千万道是支援沿海的，此时已经回来了。
另外一千万道是之前剩下的几百万道，一夜时间恢复了一部分。
还有一千万道还在万魂幡中恢复，那些都是在核爆中被炸成重伤，现在正躺在幡中休养。
三千万道鬼影铺开在空中。
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刚才还是清晨的灰白色天空，瞬间变成了黑色。
不是乌云密布的黑，是密密麻麻的鬼影把天遮住了。
晨光从鬼影之间的缝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