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一点都不谦虚:“我从懂事起,学的就是这个呀。”
陆九渊看着她的侧颜,卷翘的睫毛忽扇,忽扇,如蝴蝶的翅膀一般。
他道:“既然如此,我家里的事,婚后便都可以放心交给你管了。”
他说的,不只是太傅府那偌大的府邸,三百六十座楼台和近千奴仆,还包括整个吴郡陆氏。
但宋怜到底还是小,想事情没那么复杂,心思也没那么深。
她琢磨着,婚后就他们俩,还能有多少事儿,于是便开心搂着他的脖子,摇晃他道:
“好呀,以后咱们家,你掌舵,我压舱,我保管不叫你有后顾之忧。”
她就这样诚心诚意,坦坦荡荡地与他规划将来,不但充满憧憬,而且信心满满。
既没有忸怩,也没有猜测,颇有些新官即将走马上任,踌躇满志之感。
陆九渊喜欢。
他说话做事不喜欢兜圈子,更不喜彼此试探。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她这样坦诚直白,正合他意。
这挂在脖子上的少女,与其说是他亲自挑中的的夫人,不如说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携手联袂一生之人。
陆九渊欣赏又欣慰地看着她,喜爱不够,又捞起她的腿,搁在自己腿上,像端详一样稀世珍宝一样,仔仔细细地看她,眼里的光,与情欲无关。
宋怜给他看了半天,“你看什么呢?”
陆九渊:“看你一个小小的人,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宋怜抿唇笑,“我本事可大了,你慢慢就知道了。”
她一开心,搭在他腿上的双脚,又悠哒起来。
陆九渊便觉得不能再看了。
再看,心都乱了。
他自以为,男人到了他这个年龄,这个地位,不会轻易相信什么海誓山盟,更不会对女人有什么幻想。
春风园相中她,求娶她,也不过是到了必须要娶妻生子的年纪,又刚好遇到了挺合心的姑娘。
但他现在被这小丫头惹得,居然忍不住对未来的夫妻生活,十分期待。
他将那本蓝色的折子,重新翻开,却一时半会儿心思收不回来。
眸子微微左右晃动了两下,琢磨着如何尽快把她娶回家。
正想着,忽然脸颊上挨了一下偷袭,被宋怜亲了。
她歪着脑瓜儿:“怎么?我刚才说的解决办法不合适吗?”
陆九渊被亲得更乱了,强行收敛心神,坐得端正,与她笑道:“你说得很好,但有些事,还有欠考虑。”
“赈灾的灾银,被下面层层盘剥,你以为,朝廷真的不知道么?”
“但是,鹰犬,是要养的。有肥肉吃,他们才有干活的力气。待到无用之时,便是抄家灭族之日,”
“所以,贪墨的钱财,是一把双刃剑。有用时,便是主子的赏,没用时,便是催命符。这一段,你看过的史书里,是不是也比比皆是?”
宋怜脑瓜一直歪着,认真听他的话,静了一会儿,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原来你对于国库承受的能力,是有数的。是我瞎操心了。”
陆九渊继续道:“还有,江南秦氏,本就手握我陆氏十二州兵马的粮草,如果我再给他们一份赈灾的美差,你觉得,光靠给钱,还能打发得掉吗?”
宋怜顿时眼睛瞪大:“秦氏自然早就不缺钱了,所以,他们会要跟朝廷要官!”
陆九渊:“对,不但要官,而且是大官。而且,赈济钦州的过程,也是一个暗中笼络从上到下相关势力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那些鹰犬,从朝廷手中吃不到肥肉,就会去别人手里吃。”
“世家之间的势力之争,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既要互相掣肘,又要制衡,绝非易事。”
宋怜不禁赞叹:“不愧是陆太傅啊!活该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啊!”
“原来,批一本要钱的折子,要考虑这么多。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陆九渊勾了一下她下巴颏儿:“你才几岁,慢慢学,我可以随时教你。”
不分昼夜。
但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一本,还是可以听你的,将灾银酌减,派专人下去督查,以观后效。”
他认可她了。
宋怜一阵欢喜:“谢陆大人!”
陆九渊拉长了腔调:“你可以叫我九郎——”
“九郎~~~”宋怜的一双脚,搭在他腿上,悠哒悠哒:“要不这样,你每批一本,就给我讲一件事,作为报答,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陆九渊:……
不愧是他挑中的夫人,看似天真,却暗藏慧黠。
他更喜欢了。
但依然逗她道:“小账本算得门儿清!怎么觉得,我好像很吃亏呢?”
宋怜搂着他脖子晃:“不亏不亏,九郎你不亏啊~~~~”
陆九渊又指指自己的脸:“刚才教了你两件事,应该亲两下。”
宋怜毫不犹豫,嘟着唇将吻递了上去。
却不料,他时机恰到好处地扭脸。
那吻,就更好落在了他唇上。
宋怜眸子一怔,发觉被骗了,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掌扣在她后脑上,防止她跑了,薄唇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含混与她低声道:
“再教你一件事……,不要随便撩我……”
说着,倾力吻了进去。
他好像忽然间知道如何吻她,刚好可以将她吻得,喉咙里禁不住嘤嘤哼哼。
她死死抓住他的锦袍,搭在他腿上的一双腿,不知不觉互相摩挲着绞在一起,任由他将她脑子最后一点清醒都剥离抽干。
但正在体味什么是神魂荡漾间,宋怜察觉到他的大手顺着后腰抚摸着,绕了上来。
她拨开他的手。
不可以。
娘说了,没成婚,不能全给他。
但是,他那被拨开的手,又不依不饶摸了回来。
她一面被他吻得几乎人都是酥烂的,透不过气来,又竭力将他的手拨开。
可第三次,那手再回来时,隔着单薄衣衫透过来的滚烫温度,让她有些想放弃了。
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这次没拦住他的手。
他的手,得了许可,如愿以偿,摸了上来。
好烫……
一时之间,吻更深,更纵情。
他将她整个人倾轧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