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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但不等他说话,房遗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猛地难看。

    “汉王殿下,不行啊!”

    “遗爱虽有顽劣之处,配不上公主,但毕竟婚事是先帝定下的。”

    “从今以后,下官定然好好管教遗爱,让他不再贪玩,让他能更加出色,成为真正的好驸马。”

    李元昌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

    而后看向房遗爱:“二郎,你自己说。”

    “本王不想任何人强迫你。”

    “背不起来的荣耀,就是一个负担。”

    “看似华丽,实则又画地为牢,让所有人都难受。”

    “本王觉得,就算你父亲在天有灵,也会支持你这么做。”

    “你就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语重心长,像是一个长辈。

    又像一个智者,一语双关,既是安抚房遗爱,又是劝告房遗直,这桩婚事已经不是一个荣耀了,而是笼罩在整个房府的负担,尤其是房遗爱。

    他已经看出来,这桩婚事对高阳是枷锁,对房遗爱来说同样也是。

    家里供着一个公主,他的言行举止,他的一切都将被放大,都将被挑剔,换个厉害点的驸马还好。

    但他房遗爱,生无大志,手无缚鸡,这是事实,怎么了?他本就可以不这么累的,他本来就是老二,他蒙荫也能活的开心,都是因为李世民非要赐个婚。

    祠堂沉默了许久许久。

    在李元昌接近平和的眼神下,房遗爱微颤,突然情绪崩溃,扑倒在地。

    “对不起,大哥,我真的好累!”

    “驸马这个位置,我真的不想坐!”

    “你!”房遗直一颤,愤怒中带着痛心,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是父亲用一辈子功勋换来的,你胆敢在祠堂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愤怒的房遗直冲到房遗爱的面前连打带踢。

    他也是一介文人,只不过此刻暴走了。

    武人以府门立戟为殊荣,文臣以迎娶公主为极高荣耀,高阳公主的姻缘对于整个房府来说都太重要了。

    甚至在房公死去后,后继无人的房家能不能在长安有一席之地,就看这段婚姻了。

    所以房遗直如此的愤怒,如此的不可接受,在封建观念里,房遗爱这样的话相当于是欺师灭祖,背反父亲。

    “大哥!”

    房遗爱只是一味的抱头痛哭,给人一种窝囊,但又很可怜的感觉。

    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非要强加给他这么一个荣耀,可欲戴王冠,必受其重啊,娶老婆也是一个道理。

    他比谁都清楚高阳根本看不上他。

    就算在文明高度发展的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一个普通人娶了一个女明星,要承受的心理压力都是难以想象的。

    因为两个人的能力,眼界,价值观,社会阶级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是在封建的古代,女强男弱,分外痛苦,赘婿的饭并不好吃。

    高阳和房遗爱两个人除了有个夫妻的名义,其他的还不如陌生人,长期的精神折磨和心理压力早就让他不堪重负。

    他没错,高阳也没错,错的是父辈们强行的联姻。

    李元昌看的比谁都明白。

    在房遗直解下腰带,要狠狠教训房遗爱,让其收起这个念头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

    “大郎,何必对二郎如此苛刻?”

    房遗直反应过来,噗通一下跪下,神色慌乱着急:“汉王殿下,不能这样啊。”

    “您是家父的至交,家父临终前不止一次交代,若有要事,可求助于您。”

    “房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主是房府唯一的荣耀,若是没了这桩婚事,我愧对房府的列祖列宗啊!”

    “求您做主,不要毁了这桩婚姻。”

    “老二他是疯了,他是出去得了癔症,才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来!”

    “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到公主面前赔罪,洗心革面!”

    他语无伦次,不肯放手。

    李元昌心中叹息一声。

    古代的传统教育根深蒂固,什么事都要对得起列祖列宗,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名誉,却把活着的人,活生生的人折磨成疯子。

    把人家不想要的强加上去,这一加就是一辈子。

    浩瀚历史几千年,得有多少如此之事啊,从这些方面看,二十一世纪的新世界真的太美好了。

    罢了,就由我来亲手化解这段历史上的这段悲剧吧!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大郎,可这样的父母之命交代下来,一句轻飘飘的话砸在高阳和二郎的身上,却变成了不可逾越的泰山之重。”

    “你真的要用二郎几十年的痛苦和不开心,去换一个名誉?”

    “你也看到了,遗爱不是那块料,他就该好好的游山玩水,做个富家翁。”

    “这才是你父亲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

    “你心里也很清楚,高阳一天在房府,你们整个府邸上下心里都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生怕二郎惹了公主,引起帝怒。”

    “同理,高阳那边也是一般痛苦。”

    “久而久之,会出事的。”

    房遗直闻言绝望!

    “你是嫡长子,是一家之主,这也是本王叫你过来的原因。”

    ”如果高阳和遗爱都痛苦,都不愿意强撑下去,那本王就做主,上奏陛下,解除婚姻。”

    “由遗爱来写这封休书。”

    闻言,房遗直和房遗爱皆是一怔,心中巨震。

    休公主?

    他房遗爱怕是不想活了,这等于是打整个皇室的脸。

    光是听,他们都不敢听。

    “别怕,这件事本王会上奏陛下的,陈明原因的。”

    “让遗爱写,是为了保护房家的声誉,而且高阳嫁过来这么多年,跋扈惯了,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负担,现在她先表态和离,这是她应该承受的代价。”

    “你们不需要担心惹来帝怒,此事本王可以担保。”

    “另外!”

    “本王会奏请陛下,派人为二郎另择一贤妻,本王代替你父亲,亲自主持大婚!”

    “如此一来,等于昭告天下,你房府受我李元昌的保护,这块招牌,比高阳那块招牌好使吧?”

    李元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房家的所有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风言风语,后续问题,什么都解决了,绝非是强硬的让人家只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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