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没等来姜霓和顾闻风答应去B市的好消息，倒是先收到了他俩的【请假条】。
“去水曲做什么？”他多问了一句，手上批假的动作却没有犹豫。
这俩人都是他的摇钱树，是他们事务所的金字招牌，区区一周的假期而已，他自然会大方地批下来。
顾闻风接话：“那边有个案子，我们想去看看。”
下班后，姜霓跟顾闻风约了饭。姜霓的车今天限号，她又不想开谭问那一辆，所以就坐的顾闻风的车，一起去了吃饭的地方。
好巧，正是上回谭问在情人节前夕请她吃的那家火锅店。
“他们店生意真好，还好我预定了位置，”顾闻风问她，“我看他们店在宜城火锅榜排第一，就想着带你来尝尝，小霓来他们家吃过吗？”
姜霓点头：“吃过，确实味道不错。”
他们被服务员领着坐到一张小桌上，姜霓负责点菜，她跟顾闻风以前经常一起吃饭——当然也有其他同学一起，但是姜霓心细，记性又好，吃过几次后就把顾闻风忌口的东西记下来了。
她抬眸问顾闻风：“师兄现在的口味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是，没变，”顾闻风回得有一语双关的意思，“我其实也是个长情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爱、好。”
姜霓自打跟谭问谈了恋爱后，也算是开了一些窍，她已经察觉了顾闻风对她的感情，可顾闻风不直接表白，她也就没有了直接拒绝他的机会。
她还暂时没学会谭问那样的厚脸皮。
不过也能给顾闻风把太极打回去：“这样也挺好的——他们家的竹荪鱼籽虾滑很不错，我男朋友每回来都要吃不少，师兄也试试？”
【男朋友】、【每回】，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到顾闻风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好，试试。我看昨晚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姜霓淡淡说：“吵架了，我在跟他闹脾气，没分手。”
这一句话从她嘴里冒出来，说不出的亲昵，毕竟她是姜霓，绝对理智、沉稳的姜霓。
顾闻风此刻，又开始迷惑了。
所以，姜霓是变心了吧……不喜欢他了。也是，他一走就是几年，这期间，他们只是偶尔在邮件上联络一下，姜霓会对新的男性产生爱意也很正常。
都怪他，面对感情做不到主动，姜霓当时给他写信的时候，他不该装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给她一个回应，让她再等等他的。
但是现在这些遗憾都没有了意义。
“ 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他调整了低落的情绪，“他年纪又比我们小，你多跟他沟通，总能解决这些问题。”
听他换了说话的语气，姜霓也心头一松：“嗯，我知道。师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把点菜的平板递过去，顾闻风没接，随意探过身去看了看：“可以了，你直接下单吧。”
谭问跟谢涛他们一走进火锅店，那眼珠子就跟装了雷达一样，一眼就锁定了姜霓和顾闻风。
天天一起约饭，指不定哪天感情就约起来了——不对，是旧情复燃了。
这姓顾的，怎么说也是姜霓青葱岁月的“白月光”呢。
谭问那叫一个不痛快，脚步都忘了动，就光盯人去了。
谢涛想找他说话，一扭头没看到他人，再转过身去找他，警惕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问：“你看什么呢——那个男人是犯罪分子？”
那眼神要吃人啊。
谭问冷着脸：“嗯……人贩子。”
谢涛一惊：“看起来不像啊……你确定？拐卖妇女儿童的？”
“想拐我老婆的。”谭问咬牙切齿。
谢涛没忍住，踮起脚，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你特么把师兄当狗玩呢。你老婆就不能跟男性友人吃个饭吗，你瞧你这小肚鸡肠的样儿。走了，吃饭去！”
谭问艰难地收回目光，跟在谢涛身后坐到了一张大桌子上。
他这个位置离姜霓其实不远，但是火锅店人声鼎沸，不比那天高级餐厅安静，想听到姜霓他们讲话肯定是不可能的。
很快，他们的菜上来了，大家把饮料倒上，谢涛提杯发言：“来，欢迎小师弟正式加入咱们宜江警局这个大家庭，鉴于明天七点集合出任务，今晚就以饮料代酒，干一个！”
其他同事都配合地举杯，就当事人还在神游天外。
谢涛恨铁不成钢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谭问一脚：“小师弟，干杯啊！”
谭问回了魂儿，站起身跟大家碰杯，放低姿态：“谢谢师兄们，以后多多照顾。”
他们下了班特意换了常服来吃饭，只是一群板板正正的男人还是很吸引人，他们站起来干杯的时候，不少顾客都把视线移了过去。
姜霓没有东张西望的习惯，她慢条斯理地吃火锅，顺便跟顾闻风聊起明天出发去水曲的事情。
“听说今早又有群众报警，在一个水库边，看到了一只儿童的小手，估计年龄在3－5岁之间，”顾闻风边说边想给她夹菜，又觉得这个行为有些越界，悻悻作罢，把菜夹进了自己碗里，“这已经是两个月来的第四起了。”
姜霓光是听到他的描述就已经无心吃饭，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宁县作案的凶手的样貌：方脸、塌鼻、三白眼、左边眉毛缺了半截，那地方还有一道短而狰狞的疤。
她捏紧筷子：“师兄，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你想早点我们就早点走，”顾闻风说，“我明天准时来接你。”
“麻烦你了，师兄，”姜霓道谢，跟他约定时间，“那就明早七点吧。”
谭问看他们聊个不停，心里那叫一个闷，一顿火锅吃得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谢涛给他夹菜，拿另一只手掰他脖子：“别看了，姜律师的人品你还能信不过，绝对不会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来的。你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她，你们一起回去呗。顺便露露脸，给那个男人一点下马威。”
下马威还没给出去，谭问先被吓死了。
就在谢涛把肉片放进他碗里时，谭问亲眼看见姜霓的手腕被路过的一个小孩子撒出来的鲜榨花生汁烫到了，疼得她身子反射性一颤。
谭问“噌”地一下站起来，疾步小跑了过去。
顾闻风在姜霓被烫到的时候就做出了行动，冷静地抽出湿巾递给姜霓：“先擦干净，马上再去洗手间冲一冲冷水。”
他刚下座位，想带她去洗手间，谭问跟一阵风一样蹿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姜霓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姐姐没事吧，我看看！”
他满脸着急，垂头拿着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抓走的湿巾纸轻轻给她擦拭，又仔细在查看姜霓手腕被烫到的地方，她皮肤又白又嫩，一烫就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泡。
谭问拉着她疾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叮嘱姜霓：“姐姐你先冲冷水，我很快就回来！”
姜霓知道他是要去买烫伤膏之类的东西。
她忍着火辣辣的疼，把小臂探到水流下方冲洗。
顾闻风后脚就跟了过来，差点跟飞奔出去的谭问撞上，他客观地评价：“你男朋友做事似乎缺少点稳重，风风火火，毛毛躁躁的。”
姜霓看着哗啦啦流个不停的水，轻声否认：“并不是这样的。”
她神色柔和，语气亲昵：“他只是看到我受伤，就容易着急。”
小狗都是以主人为中心的。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