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变化。
这符合常理吗?
姜霓不知道,可总得想个办法,一直这个状态对身体应该不太好。
于是,她慢慢将手臂放进了被子里。
如果说之前是烫手山芋。
现在就能称得上一块烧红的炭。
在睡梦里的谭问不安地动了动,随后睫毛抖了几下,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姐姐……”
“不要手工活……”
“要进……嘶……”
“我错了……就手工也挺好的……”
做手工就做手工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在“梦里”也窝窝囊囊,被姜霓吃得死死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
医生想来看看谭问的情况,结果门把手一直拧不开, 他还没弄个明白,侧耳一听,屋里有断断续续的,男人的呻吟声传出来。
医生更是一头雾水:“???”
做春梦了?年轻人血气方刚,也不是不可能。
那估计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哪有发烧了还有这精神的。
医生转身回屋,没再细究这门好端端的怎么打不开了的问题。
姜霓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倏地松了一口气,她的手还捂在谭问嘴巴上。
这手刚刚放在另一个地方。
等她把手挪开了,谭问舔了舔嘴皮。
嘟囔:“有点咸啊……”
姜霓:“………”
大概是彻底舒坦了。
小鸟儿也飞回草窝里安安稳稳睡觉了。
谭问把被子一裹,将半张脸埋在刚刚姜霓躺过的枕头上,睡得香极了。
姜霓收拾了一下“烂摊子”,可她家务能力实在有限,比家务能力更有限的是处理“犯罪现场”的经验,所以她直接把纸团全都一股脑丢进垃圾桶,就算完事了。
她悄悄地赶过来,又悄悄地离开。
启动车子,姜霓放下车窗,让夜风灌进车里,吹散她身上的气味和燥热。
可六月的夜风也带着温度,姜霓叹气,关上车窗,打开空调。
柑橘柠檬的味道残留在她身上,姜霓想,加快进程吧,没有谭问抱着,她其实也没睡踏实过。
天蒙蒙亮,医生又来看谭问。
这回门把手一拧就开了,古怪。
谭问还在睡,侧躺着,被子被他卷在身上,满脑门的汗,短发都湿透了。
医生把他掰成平躺的姿势,探他额头——退烧了。
林娇在楼下吩咐厨师做早餐,特意强调了一下适合病人吃的几样东西,完全是一副贤惠细心的做派。
她昨晚确认了,姜霓的男朋友还真不是夏家那位少爷。
模样很帅,很年轻,确实像个大学生。
也不知道姜侨南昨晚为什么要迟疑一下再回应她。
医生刚给谭问打完点滴,姜侨南就进了屋。
“还没退烧吗?”
“退了,我给他输点基础补液,他昨晚消耗有些大。”
姜侨南本来没听明白这“消耗大”的意思,离开卧室的时候瞥见了垃圾桶里一堆昨天还没有的纸团……嗯?
这就是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子吗?
姜侨南老脸一热,背着手下楼去了。
早上九点,谭问冲了个澡,换上自己昨天的那身衣服,精神奕奕地下楼跟姜侨南他们一起吃早饭。
餐桌上,除了姜侨南,其他人都在好奇地偷偷打量他。
姜妍和姜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轻笑了一下。
这个笑里带着对姜霓“挑男人”这件事的鄙夷和不屑。
只有林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昨晚谭问发着烧,脸色不正常,眼睛也紧闭着,她又光想着对比夏远山的模样去了,所以没看出个什么来。
可现在,她看明白了,也想通了昨晚姜侨南迟疑不答的原因——这年轻男人还真是夏家的种,只是大概率还是“流落在外”的种。
毕竟一直以来,有点背景的都知道夏老爷子只有一个亲孙子。
谭问自然地坐到了姜侨南身边去,因为有其他人在,他改了称呼:“谢谢叔叔,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侨南推了一碗山药排骨粥给他:“不麻烦,吃完去哪儿?”
“先去租的房子收拾收拾,下午要去趟警局。”谭问一一回答。
“开始实习了?”
“是,这样就不用返校了,能自己安排时间。”谭问话里有话。
姜侨南听懂了他的意思:“有志者事竟成,你有这个恒心就没问题。”
他俩打哑谜似的聊了一通,其他人根本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从姜家别墅出来,谭问打了个车回自己租的公寓。
坐在车上,他还在回味昨晚做的梦,美妙是美妙的,就是奇怪得很,跟姜霓有关的春梦他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梦里只做了个手工就完事了的。
回到公寓,谭问联系了一家保洁公司,这里的房子已经没用了,他跟房东说好了要退租。
他已经看好了一处新房子,就在姜霓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对面楼。
他视力好,站在阳台可以大致看到姜霓那边的客厅情况。
近水楼台先得月,既能时不时看看老婆,又可以看看有没有没长眼的男人想要鸠占鹊巢。
他的行李不多,很快就在新地方落了脚,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赶去了警局找谢涛。
谢涛来警局门口接他,谭问看他衬衣都濡湿了,问:“师兄,在忙什么,满头大汗的。”
“啧,刚出警回来,”谢涛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领着他往里边走,“今早七点多的时候,下级县城跟我们联系,找我们警队提供技术支援,他们最近连着两个月,都有群众报警发现了儿童残肢……”
县城的法医资源和勘测技术跟不上,本来县长想先扛下来,争取早点破案。谁知道两个月过去,案子进展不大,凶手还极其嚣张,连续作案,引起了县城人民的恐慌,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更如惊弓之鸟。
于是这支援电话才打到了谢涛他们警局来。
谭问一听【儿童残肢】 四个字,脑子里已经先想到了当初姜霓实习期败诉的那起【虐杀儿童案】。
“那个县城?”
“水曲,”谢涛说,“我们的同事留了一些人在那边,明天我 还得下去看看。”
谭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师兄,这案子我有一定方向。”
“什么方向?”
“当时我们宁县也出过这样的案件,也是发现了不少儿童残肢……”